忽必來看著那個手持雙錘、如同戰神降世般的黑甲將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他畢竟是一方梟雄,一生征戰無數,還不至於被對方一句話就嚇得屁滾尿流。他咬了咬牙,握緊手中的彎刀,翻身上了親兵牽來的戰馬,怒吼一聲,迎著雷豹沖了上去!
「狂妄!我忽必來縱橫草原三十年,還從未怕過誰!」
兩匹戰馬在火光中交錯而過,彎刀與鐵錘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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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來的彎刀被震得高高彈起,虎口一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柄。
他心中大驚——這黑臉漢子的力氣,簡直大得離譜!他縱橫草原這麼多年,還從未遇到過力量如此恐怖的對手!
雷豹卻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錘過後,另一錘緊跟著攔腰掃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砸向忽必來的腰部!這一錘要是砸實了,別說人了,就算是頭壯牛,也得被砸斷脊樑!
忽必來拼命扭腰閃避,鐵錘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將他身上的皮袍撕開一道大口子,裡面的皮毛翻卷出來,露出裡面被擦破皮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他驚出一身冷汗,不敢再與雷豹硬拼,撥轉馬頭就想往人群中鑽。
「想跑?」雷豹冷笑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他右手高舉鐵錘,瞄準忽必來的後背,猛然擲出!
鐵錘在空中呼嘯旋轉,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忽必來的後心!
「噗——!」
忽必來只覺得後背仿佛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五臟六腑都在這一瞬間移位了。他眼前一黑,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後背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用力,只能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地上徒勞地扭動著身體。
雷豹策馬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忽必來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目光渙散,但依然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盯著雷豹。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而微弱。
雷豹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彎腰撿起那柄還沾著血跡的鐵錘,在手中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記住了,老子叫雷豹,北境靖安侯帳下,獵隼營統領。到了閻王爺那兒,別忘了報老子的名號。」
忽必來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他的頭一歪,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了。
斡難河部頭人忽必來,斃命。
隨著忽必來的死亡,斡難河部最後的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了。
那些還在零星抵抗的戰士,在看到頭人的屍體被雷豹單手提起、高高懸掛在金頂大帳前的旗杆上時,紛紛丟下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表示投降。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到天明時分,斡難河部的核心營地已經化為一片灰燼。過冬的草料全部被燒毀,大部分帳篷和物資也在大火中付之一炬。牛羊馬匹被燒死、驚散的不計其數,剩下的也被北境軍隊收攏起來,作為戰利品統一管理。
斡難河部,這個在漠北草原東北方向上橫行多年的強大部落,在一夜之間,便從雲端跌入了谷底。
消息傳到泰赤烏部時,札木合正在集結兵力,準備按照約定出兵支援忽必來。當他聽到「斡難河部營地被燒,忽必來被一員北境黑甲將領用鐵錘砸死」的消息時,他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身旁的將領們也是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不安。連忽必來那樣的猛人,都被北境人一錘砸死了,他們泰赤烏部,又能撐多久?
札木合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身來,用一種沙啞而疲憊的聲音,對帳中的將領們說道:「傳令下去……停止集結。派人……去鐵壁城,向林侯爺請降。」
沒有人反對。
斡難河部的覆滅,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整個漠北草原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泰赤烏部請降的消息,更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草原上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猶豫、甚至暗中嘲笑克烈部軟骨頭的部落頭人們,此刻再也笑不出來了。
連斡難河部那樣的硬骨頭,都被北境人一夜之間連根拔起,連泰赤烏部那樣的富裕部落,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投降——他們這些比斡難河部還不如的小部落,又有什麼資格在北境面前挺直腰杆?
於是,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鐵壁城的大都督府門前,出現了一幕幕頗為壯觀的景象。
每天都有來自不同部落的使者,帶著各色各樣的禮物——駿馬、皮毛、寶石、甚至還有幾名據說出身高貴的草原美女——跪伏在都督府門前,請求謁見林烽,表達歸順之意。
這些使者的態度一個比一個謙卑,禮物一個比一個厚重,仿佛生怕自己送得少了,就會被旁邊那個部落比下去,從而招來北境的雷霆之怒。
林烽並沒有全部親自接見。他只挑了幾個比較大的部落的使者,象徵性地見了一面,收下了他們的禮物和盟書,然後便讓韓韜和王錚去處理剩下的事務。
簽了盟書,那些部落頭人們,才徹底放下心來。按照盟約的規定,按時向鐵壁城輸送戰馬、牛羊和皮毛,同時開放草場,允許北境的商隊自由通行和貿易。
斡難河部覆滅後留下的那片肥沃的草場,林烽也沒有浪費。他將其一分為二——靠近北境的一半,劃為北境軍馬的專用牧場,由雷豹的獵隼營負責管理和守衛;靠近草原深處的一半,則賞賜給了最早歸順的克烈部,作為對他們忠誠的獎勵。
這一舉動,在草原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那些還在觀望的部落,看到克烈部因為早早歸順而獲得了如此豐厚的回報,無不捶胸頓足,後悔自己當初沒有早點做出選擇。
整個漠北草原,在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便從一片群狼環伺的危險之地,變成了北境最穩固的戰略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