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燎原

  雷豹率領的兩千「獵隼營」騎兵,如同黑夜中潛行的狼群,在茫茫草原上悄無聲息地穿插前進。

  他們避開了所有主要的牧道和遷徙路線,專挑人跡罕至的荒野和河谷行軍。白天休息,夜晚趕路,人不解甲,馬不離鞍。沿途遇到的所有牧民和行人,一律先扣下,等大軍通過後再釋放,以確保行蹤不會提前暴露。

  經過五天四夜的強行軍,他們終於繞過了泰赤烏部的領地,抵達了斡難河部的核心牧場外圍。

  此刻,雷豹正趴在一座長滿灌木的土丘上,透過簡易望遠鏡,觀察著前方那片廣闊的河谷。

  河谷中,斡難河蜿蜒流過,兩岸是一望無際的金黃色草場,成千上萬的牛羊和馬匹散落在草地上,悠閒地吃著草。更遠處,可以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帳篷,那是斡難河部的核心營地,炊煙裊裊升起,隱約可以看到人影在帳篷間穿梭忙碌。

  「好肥的草場。」雷豹放下望遠鏡,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嫉妒,也帶著一絲冷酷的興奮。

  「這幫孫子,倒是會挑地方。這麼好的草場,給他們放羊,真是糟蹋了。」

  他身旁的副將湊過來,低聲問道:「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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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豹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番斡難河部營地的布局和周邊的地形,然後放下望遠鏡,「不急。等天黑。」

  他轉過身,對副將道:「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息,吃乾糧,餵馬,檢查兵器。天黑之後,按計劃行動。目標是他們的過冬草料場——我要讓斡難河部的牛羊,在今年冬天,沒有一根草可吃。」

  「是!」

  夜幕,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帷幕,緩緩降落在斡難河畔。

  營地的篝火陸續熄滅,喧鬧了一天的斡難河部營地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牧民們大多已經進入了夢鄉,沒有人察覺到,在營地外圍那片黑暗的荒野中,一雙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子時,月隱星稀,正是夜色最濃的時候。

  雷豹緩緩從馬鞍旁摘下那對跟隨他多年的鑌鐵八角錘,錘頭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寒光。他將雙錘在手中輕輕一碰,發出「鐺」的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聲,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點火!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十支火箭從黑暗中騰空而起,划過一道道明亮的弧線,向著營地西側那片堆積如山的草料垛,呼嘯而去!

  乾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焰瞬間騰起數丈之高,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一片通紅。

  緊接著,更多的火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落在帳篷上、落在草料堆上、落在停放在營地邊緣的牛車上,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將整個營地西側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火海。

  「敵襲!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在營地中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沉睡中的牧民和戰士們被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帳篷,看到的卻是一片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他們在混亂中尋找著自己的兵器和戰馬,整個營地陷入了一片徹底的混亂。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雷豹率領著兩千「獵隼營」騎兵,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黑色洪流,從黑暗中猛然殺出,直撲營地中央那座最顯眼的金頂大帳!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馬蹄聲如同雷鳴,雷豹一馬當先,雙錘在火光中揮舞成一團旋轉的死亡旋風。

  一名試圖上前阻攔他的斡難河部百夫長,被他迎面一錘砸在胸口,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氂牛撞中一般,連人帶甲凹陷下去一大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好幾名士兵。

  另一名從側面衝來的騎兵,被雷豹反手一錘掃在馬頭上,那匹戰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頭顱碎裂,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重重地摔在地上,隨即被後面湧來的馬蹄踏成了肉泥。

  「燒!給我狠狠地燒!」雷豹嘶聲吼叫著,雙錘一刻不停,每一錘揮出,都帶起一蓬血雨和骨骼碎裂的悶響。

  他身後的「獵隼營」騎兵們,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在營地中橫衝直撞。

  他們並不戀戰,而是以小隊為單位,在營地中四處放火、製造混亂。每一頂帳篷被點燃,每一座草料堆被焚燒,都會讓斡難河部的混亂加劇一分。

  忽必來從睡夢中被驚醒,連盔甲都來不及穿好,便提著彎刀衝出了金頂大帳。

  他看到的,是一片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整個營地西側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濃煙滾滾,遮天蔽月;到處都是驚慌失措、四處奔逃的牧民和戰士;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和血腥味,還有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集結!集結!向我靠攏!」忽必來嘶聲力竭地吼叫著,試圖收攏潰散的士兵。


  就在這時,一柄鐵錘帶著呼嘯的風聲從黑暗中飛來,精準地砸穿了忽必來身旁一名親兵的胸膛。

  那名親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如同一截破布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凹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坑,鮮血汩汩地湧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忽必來的瞳孔猛地一縮,他順著鐵錘飛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火光映照下,一個身材魁梧的黑甲將領,正策馬立於不遠處,手中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鐵錘,另一隻手上空空如也——顯然,剛才那一錘,就是他擲出來的。

  那將領的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然後緩緩從馬鞍旁摘下另一柄備用的鐵錘,雙錘在手,指向了忽必來。

  「忽必來!你的人頭,老子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