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韜相對冷靜一些,他皺著眉頭,「守備,斡難河部和泰赤烏部地處偏遠,勞師遠征,補給線漫長,且入冬在即,一旦大雪封路,後勤補給將極為困難。末將以為,此事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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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計議?」雷豹瞪著眼睛,「再議下去,他們就要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
「雷豹說得對。」林烽打斷了他們的爭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件事,不能拖。如果我們放任忽必來和札木合逍遙自在,其他還在觀望的部落,就會覺得我們北境好欺負,覺得我們只敢打阿史那隆那樣的正面敵人,卻拿他們這些躲在遠處的『地頭蛇』沒有辦法。到時候,會有更多的部落效仿他們,北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望,就會付諸東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所以,這一仗,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快,打得狠,打得讓整個草原都為之震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片草原上,沒有任何一個部落,可以在挑釁了北境之後,還能安然無恙。」
「守備說得對!」雷豹興奮地吼道,「打他娘的!」
韓韜點了點頭:「既然守備已經決定了,末將全力支持。不過,末將建議,此次出征,應以速戰速決為目標,儘量避免陷入持久戰。同時,要做好後勤保障,確保在入冬之前,能夠順利撤軍。」
林烽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以,這次出征,我不打算帶太多人。」
他走到輿圖前,用手指在斡難河的位置上點了點:
「雷豹,你率『獵隼營』兩千騎兵,作為先鋒,輕裝疾進,繞過泰赤烏部的領地,直插斡難河部的核心牧場。你的任務,不是殲滅他們的主力,而是製造混亂,燒毀他們的過冬草料,迫使忽必來不得不分兵回援。」
「王錚,你率黑石城三千騎兵,從西側迂迴,切斷斡難河部與泰赤烏部之間的聯繫,阻止他們互相支援。」
「韓韜,你率鐵壁城主力五千人,攜帶重型器械,作為後軍,緩緩推進,營造出一種大軍壓境的氣勢。但不必真的與他們決戰,只要把他們逼到絕境,就可以了。」
林烽看向趙虎,「你的任務,就是留守鐵壁城,給我看好家。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城中一切事務,由你全權負責。」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既有被委以重任的驕傲,又有不能親自上陣殺敵的遺憾。
他抱拳道:「末將領命!守備放心,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鐵壁城就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林烽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幅輿圖上,落在斡難河和泰赤烏的位置上。
「傳令下去,三日後,出兵斡難河。」
三日後,鐵壁城北門大開。
兩千「獵隼營」騎兵率先出城,清一色的黑色衣甲,馬背上掛著連發弩和新式橫刀,隊列嚴整,鴉雀無聲。
雷豹策馬立於隊首,身披玄甲,目光如炬,掃視著面前整裝待發的將士們。
他沒有做戰前動員,只是沉默地舉起手中的馬鞭,向前一指。兩千騎兵隨即緩緩啟動,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沿著官道,向東北方向逶迤而去。
緊接著,王錚率領的三千黑石城騎兵也出了城。他們轉向西北方向,準備繞道迂迴,切斷斡難河部與泰赤烏部之間的聯繫。
最後出城的,是韓韜率領的主力部隊。
五千人,包括三千步兵和兩千騎兵,攜帶了大量的重型器械——床子弩、投石車、雲梯、攻城錘,以及堆積如山的箭矢和糧草。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綿延數里,在秋日的陽光下,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大軍出征的消息,很快便通過草原上的各種渠道,傳到了斡難河畔。
忽必來接到探報時,正在他的金頂大帳中與幾個心腹飲酒作樂。
他聽完探子的稟報,放下手中的酒碗,哈哈大笑起來:「來得好!我正愁沒有藉口去會會那位林侯爺呢,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站起身來,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酒肉灑了一地,但他毫不在意,大步走到帳中懸掛的那張羊皮地圖前,指著鐵壁城的方向,對帳中的將領們道:
「林烽想把我斡難河部一口吃掉。可惜,他忘了,這裡是草原,不是他的北境。在我們的地盤上,他就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再兇猛,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他轉過身,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傳令下去,所有在外放牧的牧民,全部撤回營地。各部戰士,立即集結,準備迎戰。派人去泰赤烏部,告訴札木合,讓他立刻出兵,從側翼牽制北境人的西路騎兵。只要我們能撐過最初半個月,等到冬天一來,北境人自然就會不戰自退!」
「是!」帳中的將領們齊聲應道,紛紛轉身離去,各自調兵遣將去了。
很快,整個斡難河部便如同一鍋被燒開的水,沸騰了起來。
牧民們趕著牛羊從四面八方撤回營地,戰士們紛紛從家中取出兵器,跨上戰馬,向指定的集結地點匯聚。一座座帳篷被拆除,裝上牛車,準備向北轉移。整個部落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著最後的準備。
然而,忽必來並不知道,他派往泰赤烏部的信使,根本就沒有到達目的地。
那名信使在離開斡難河部營地不到半日,便在一條偏僻的山谷中,被一隊早已埋伏在那裡的黑衣騎兵截住了。
領頭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北境將領,他騎著馬,慢悠悠地從陰影中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被按在地上的信使,「哥們兒,跑得挺快啊。可惜,你跑錯路了。」
那信使驚恐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北境將領揮了揮手,對身後的士卒道:「帶走。留活口,侯爺可能還有用。」
那名信使被堵上嘴,捆住手腳,扔上了一匹馱馬,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