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走出軍工坊,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望著遠處那片被秋日陽光染成金色的草原。克烈部的歸順,只是他整個草原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部落,需要他去一一「拜訪」。
而他手中的籌碼,除了那支在黑風口一戰成名的北境鐵騎,還有剛剛簽署的這份《北境與克烈部睦鄰盟約》。這份盟約,將成為他撬動整個漠北草原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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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烈部歸順的消息,如同草原上的長風,迅速吹遍了漠北大大小小每一個角落。
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蠢蠢欲動。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事實——北境的那位靖安侯,已經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招惹的對象了。連阿史那隆的三萬鐵騎都被他一口吞下,連克烈部的赤勒格兒都選擇了低頭,其他部落,又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一個秋高氣爽的清晨,鐵壁城的北門早早地便打開了。
城門口的守軍比往日多了一倍,但並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氣氛,反而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期待和興奮。
因為今天要來的,不是敵人的軍隊,而是盟友的商隊。
當天邊出現第一道長長的煙塵時,城牆上的哨兵便發出了信號。
煙塵越來越近,越來越濃,伴隨著沉悶的馬蹄聲和牛車的軲轆聲,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為首的是一名克烈部的千夫長,名叫巴圖爾,是赤勒格兒的心腹之一。
他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身後跟著長長的車隊。車隊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被牧民們趕著的馬群——成百上千匹草原駿馬,毛色油亮,體格健壯,在秋日的陽光下奔跑著,馬蹄踏在枯黃的草地上,發出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
林烽派出了韓韜出城接收這批物資。
韓韜策馬立於城門口,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馬群,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
他雖然早就知道克烈部是草原上數一數二的養馬大部落,但親眼看到這麼多優良的戰馬,還是忍不住心生感慨——有了這批戰馬,北境的騎兵實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巴圖爾在城門前勒住馬,翻身下馬,向韓韜抱拳行禮,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韓將軍,赤勒格兒頭人派我送來第一批互市物資。按照盟約約定,戰馬一千匹,牛三千頭,羊一萬隻,皮草五千張。請將軍清點驗收。」
韓韜抱拳還禮,微笑道:「巴圖爾千夫長一路辛苦了。侯爺已經在城中備好了酒宴,為千夫長接風洗塵。至於這些物資,自有人負責清點入庫,千夫長不必操心。」
巴圖爾咧嘴一笑,「那就多謝侯爺和將軍了!」
第一批互市物資的到來,在鐵壁城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尤其是那一千匹草原駿馬,被趕入城西新建的馬場時,吸引了無數百姓和士卒駐足圍觀。
那些馬匹高大健壯,鬃毛油亮,四蹄修長,一看就是優良的草原戰馬。
許多老兵看著那些駿馬,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們都是騎馬打仗的老手,一眼就能看出,這些馬一旦配上新式的馬鞍和馬蹄鐵,再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將是戰場上最可靠的夥伴。
林烽在當天傍晚,也親自到馬場去看了一圈。
白小荷站在他身後,忍不住輕聲問道:「侯爺,有了這批戰馬,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組建一支真正的騎兵了?」
林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只是組建一支騎兵。我要用這些馬,打造出一支讓整個漠北都聞風喪膽的鐵騎。」
他轉過身,目光望向更遠處的北方,那片暮色籠罩下的草原方向,「有了這批戰馬,擴軍的最後一塊拼圖,就齊了。」
但並非所有人都像克烈部赤勒格兒那樣識時務。
距離鐵壁城最遠的東北方向上,有兩個部落,不但沒有派人來鐵壁城示好,反而公開表示了對克烈部的不屑和對北境的敵意。
一個是「斡難河部」,頭人名叫忽必來,掌控著斡難河沿岸最肥美的草場,麾下有控弦之士約四千人,在東北方向上算是一霸。
另一個是「泰赤烏部」,頭人名叫札木合,占據著幾座產鹽的鹼湖,靠著鹽巴貿易積累了不小的財富,兵力雖然只有三千左右,但裝備精良,在附近幾個小部落中頗有影響力。
這兩人本就是姻親——忽必來的妹妹嫁給了札木合,札木合的姐姐嫁給了忽必來的弟弟,兩家關係盤根錯節,互為犄角,在東北方向上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王國。
如今,阿史那隆敗了,克烈部降了,但忽必來和札木合卻並不慌張。
在他們看來,北境再強,也不過是能守住邊關而已。草原這麼大,林烽的騎兵再能打,難道還能打到斡難河畔來不成?
更何況,他們兩家聯手,能湊出七八千騎兵,依託熟悉的地形和周旋,就算打不過,也能拖到冬天來臨。一旦大雪封路,北境軍隊必然撤退,到時候,勝利還是屬於草原人的。
抱著這種想法,忽必來和札木合不但沒有像其他部落那樣派人來鐵壁城示好,反而變本加厲地收編了阿史那隆潰敗後流落到他們地盤上的殘兵敗將,將兵力擴充到了近萬人。同時,他們還派人在邊境上劫殺了幾支與北境有貿易往來的小商隊,將貨物搶走。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消息傳到鐵壁城時,林烽正在與韓韜、雷豹、王錚等人商議擴軍事宜。
他聽完白小荷的稟報,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目光落在東北方向那片標註著「斡難河」和「泰赤烏」的區域上,「忽必來和札木合,是不打算好好過日子了。」
雷豹第一個跳了起來,一拍桌子,吼道:「守備!末將願率本部人馬,踏平斡難河!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的腦袋砍下來,掛在鐵壁城城牆上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