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閱兵懾敵

  林烽看了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周將軍了。韓韜,傳令下去,給周將軍的軍隊劃出一片適合紮營的區域。周將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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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也不等周奎回應,撥轉馬頭,帶著身後的騎兵隊,緩緩返回了鐵壁城。

  周奎獨自一人策馬立在官道上,望著林烽遠去的背影,緊緊握著馬鞭。

  他身旁的偏將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道:「將軍,我們……」

  周奎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紮營!派人飛報京城,告訴李相——林烽此人,比我們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周奎的兩萬禁軍在鐵壁城外三十里處安營紮寨,這一紮,就是五天。

  五天來,周奎倒是安分,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操練士卒、加固營寨,偶爾派人進城採買物資,從不越雷池一步。

  但他既不提撤軍,也不提進城「協防」,就這麼不咸不淡地耗著,擺出一副「你不趕我走,我就不走」的無賴姿態。

  林烽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周奎這是在等——等朝廷的下一步指示,等北境內部可能出現的變化,等一個可以讓他名正言順插手北境事務的機會。

  李甫仁派他來,本就是一顆釘子,只要能釘在北境,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是一種勝利。

  「他想耗,那我就陪他耗。不過,得讓他知道,在北境的地盤上,誰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

  第六日清晨,鐵壁城南門大開,一隊騎兵魚貫而出。

  為首之人正是林烽,他今日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嶄新的玄甲,外罩大紅披風,腰間懸著那柄斷岳刀,胯下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鞍轡鮮明,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勢。

  身後跟著韓韜、雷豹、王錚、趙虎、燕青五員大將,皆是頂盔摜甲,全副武裝。

  再往後,則是整整三千名精選出來的北境邊軍士卒,隊列嚴整,刀槍如林,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下去,都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沉重力量。

  這支隊伍並未直奔周奎的營地,而是在城外的一片開闊地上停了下來。

  緊接著,號角聲響起,戰鼓擂動,一場大規模的軍事操演,就此展開。

  首先登場的是步兵方陣。一千名刀盾手排成整齊的隊列,在口令聲中變換著各種陣型——方圓陣、鋒矢陣、雁行陣……每一次變換都流暢自如,毫無滯澀,仿佛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緊接著是長槍兵方陣,五百杆丈八長槍同時刺出,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芒,伴隨著一聲整齊的怒吼,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即使隔著一里多地,依然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然後是弓弩手的表演。三百名弓弩手分成三排,輪番射擊,箭矢如飛蝗般掠過天空,精準地命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標。

  緊接著,又是一排手持連發弩的士卒上前,這種連發弩是墨軒根據《天工秘要》中的圖紙改良而成,一次可裝填五支弩箭,射速是普通弓弩的三倍以上。只聽一陣密集的「嘣嘣」聲響起,五十步外的靶標瞬間被射成了蜂窩。

  周奎站在營地的高台上,遠遠地望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身旁的偏將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喃喃道:「連發弩……這種兵器,我從未見過……北境竟然已經裝備了這等利器……」

  「還沒完呢。」周奎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操演的壓軸大戲終於登場了。

  雷豹率領著五百名「獵隼營」的精銳騎兵,從遠處的一道土坡後呼嘯而出。這五百騎兵,人人身著輕便皮甲,背負連發弩,腰懸新式橫刀,部分騎兵的馬鞍旁還掛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馬刀——那是魯源用南疆礦石打造出的第一批試驗品,雖然數量不多,但鋒銳程度超過普通刀劍很多。

  五百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在開闊地上疾馳而過。他們在高速奔馳中完成了一系列高難度的戰術動作——迂迴、包抄、穿插、突擊……動作嫻熟,配合默契,仿佛一個整體。

  最後,他們在距離觀禮台約兩百步的地方猛然勒馬,五百匹戰馬齊刷刷地人立而起,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嘶鳴,然後穩穩落地,陣列絲毫不亂。

  這一幕,不僅讓周奎和他的禁軍將領們目瞪口呆,就連那些遠遠圍觀的鐵壁城百姓,也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喝彩聲。

  操演結束後,林烽策馬來到周奎的營門前,也不下馬,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營中那些面色各異的禁軍將士,朗聲道:

  「周將軍,本侯今日操演士卒,若有驚擾之處,還望見諒。北境苦寒,邊軍粗陋,也就這點微末之技,讓將軍見笑了。」

  周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當然聽得出來林烽話中的諷刺之意。

  什麼「微末之技」?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和威懾!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笑容道:「林將軍說笑了。北境邊軍,果然名不虛傳,末將佩服。」

  林烽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撥轉馬頭,帶著眾將揚長而去。

  當天夜裡,周奎的中軍大帳中,燈火通明。

  周奎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封剛剛寫好的密信,信紙上墨跡未乾。

  他握著筆,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在信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用火漆封好,交給了一旁的親信。

  「連夜送出,用最快的馬,送到京城李相手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不甘,「告訴李相,林烽在北境的根基,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牢固。他麾下的邊軍,無論是裝備還是士氣,都遠超朝廷的預估。尤其是那種連發弩和新式騎兵刀,威力驚人。以末將之見,強奪北境,已不可行。請李相……另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