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耀好端端的坐在那，三人也不好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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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管家走了，王啟耀盤坐在地上，被顧子言那一嗓子喊得沒喝多少湯。他看了看顧子言，又看了看顧明衡，嗤笑一聲：「顧大人，你們大理寺審案不行，看人倒是看得緊。我吃個飯都有人盯著。」
顧明衡只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甚至都不願意理他。毫無能力，還一身的惡習，都到了這地步，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說蠢貨都是高看了他。這麼一對比，自家小子也不算什麼了。逛個花樓就逛吧，總好過強搶民女。
被親爹對比，還勝出了的顧子言還站在原地，盯著王管家離開的方向。不對勁。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被遺漏的湯水上，油亮亮的，灘在在磚上。
他從魯胥長頭上拔下簪子，在磚縫裡的湯水中沾了一下。銀簪尖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青黑色。
「有毒。」
牢房裡靜了一瞬。
王啟耀臉上的嗤笑僵住了。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湯，是剛才灑出去的。又看了看顧子言手裡的簪子，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說什麼？」
「湯里有毒。」顧子言把簪子往魯胥長那一丟，轉身往外追。
顧明衡沒有立刻動。他站在牢房門口，目光從那根發黑的銀簪上掃過，落到地上的湯水上，又落到王啟耀臉上。
還真讓那臭小子給說中了，好歹是自己親孫子，下手真狠啊。
「魯胥長。」他的聲音壓住了整間牢房的嘈雜。「即刻封鎖大理寺，三道門全部落鎖。派兩隊人，一隊去追王管家，一隊把寺內所有人等，包括獄卒、雜役，全部過一遍名冊。一個都不許漏。」
「是！」
「再派人去請大夫，要快。」
魯胥長領命，轉身飛奔出去。
顧明衡這才走進牢房，站到王啟耀面前。
王啟耀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猛地站起來，已經嚇白了臉，整個人扒著柵欄，嘴裡還在拼命吐，想把喝下去的湯水嘔出來。
見顧明衡過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他的袍角：「顧大人！顧大人你快叫大夫！我喝了！我喝了小半碗！你不能讓我死在這兒！」
顧明衡低頭看著他，「王啟耀，你覺得是誰下的令，敢在大理寺的牢里下毒？你覺得誰最想讓你死？」
王啟耀嘔吐的動作頓住了。
「你祖父。」顧明衡蹲下身，把袍角從他手裡抽出來，「還是你那個當皇后的姑母？」
王啟耀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大夫馬上就到。你死不了。」顧明衡站起身，「但你要是想活著走出去，最好想清楚，接下來該說什麼。」
......
「右相府管家在顧公子進入大理寺後不久就到了大理寺，他順利進了牢獄。顧大人他們趕到時，他已經進去快一刻鐘了。」
「右相府管家在顧公子進入大理寺後不久就到了。他手裡有令牌，獄卒只簡單問了兩句就放人進去了。顧大人他們趕到時，他已經進去快一刻鐘了。」
趙正儀閉著眼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聽著秋月說大理寺的消息。秋月在送完她回府後，就立刻去了大理寺監視情況。
她聞言睜開眼，用手擋住了陽光。結果還是不受控了。
又聽秋月繼續道：「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管家出來時神情緊張，腳步很急。奴婢在途中絆了他一跤，人已經被大理寺的人抓到了。」
「盯著的人不是說顧子言去過大理寺了嗎？怎麼還讓王家的人進了牢房？」
「這正是奴婢想說的。」秋月壓低聲音，「奴婢懷疑獄卒是他們的人，只做做樣子攔一攔。所以想辦法通知了魯胥長。」
趙正儀點頭，秋月的猜測不無道理。可到現在大理寺還沒消息傳出來，未必是壞消息。
她重新閉上眼：「繼續盯著。有消息立刻回來。」
秋月應聲退下。
次日上午，林文君把她叫到了君蘭苑。
「你大舅舅來信了。」林文君遞過一封信，語氣比平日淡些，「信里提了你，說是給你送了些東西，讓你不要難過，別影響了身子。」
趙正儀接過來掃了一眼。大舅舅的筆跡，措辭客氣溫和，說聽聞外甥女受了驚嚇，特備薄禮。信末提了一句，祖父病了，大表姐夫婦回來探望的路上，馬車出了事，墜車身亡。
趙正儀把信放下。
她明白，這就是林家給出的解決方式。林家的隱患徹底清除了。
外祖父他們在告訴父親母親，林家迷途知返了。那些送給她的禮物，是給你趙家的歉禮。
趙正儀看著那封信，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她並不為大表姐林若微的死感到惋惜，因為她的任性，導致林家死了不少人。
她不僅讓翠兒背了鍋要了她的命，時疫還連累了許多人，甚至犧牲了敬業的王府醫。以林家當時的防範措施，和儲備的藥材，這些人不該死，即便後期感染了，也有活下來的可能。
她想攀附沒有錯，但她選擇了在那樣的情況下，枉顧全府的性命就是愚蠢。這樣的結局，算是罪有應得了。
還有她母親，犧牲了別人的女兒，最後自己也死在時疫了，也是她的因果。
只是祖父他們的行為，也並沒有讓她很舒服。
現在在回頭來看，時疫的事情，可能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趙正儀挑了一副最貴的首飾。林文君看了看她，又把匣子裡幾套首飾和幾匹新料子推過來。
「這是舅舅給你的，你就拿著。還有你二舅舅，知道你又受了驚嚇，送了不少補藥過來。一會兒讓人送去你院子。」
趙正儀沒推辭，正要開口，春雨從外頭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小姐，顧公子來了，人就在側門。」
趙正儀放下手裡的料子，起身朝林文君道：「娘，小廚房的藥膳好了，女兒先回去了。」
林文君讓她趕緊回去。
趙正儀出了君蘭苑，腳步便快了幾分。顧子言這個時候來，必定是為了王管家下毒的事。她得去看看事情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