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人命

  沒多久,軍巡鋪的人到了,火被撲滅,沒有傷及左右鄰舍的屋舍。

  清點下來,東廂三個死士,兩個打手,一個牆外配合的,西廂兩個打手,共計八人。

  死士二死一重傷,打手兩人重傷,逃跑兩人被逮了回來。大理寺負責東廂的兩人,西廂的四人,兩人重傷,四人輕傷。

  而趙家守衛四人,兩死兩重傷。趙正儀派出三人均受傷,小九傷最重,但都避開了要害。

  何母當場斃命,李石榴性命垂危。

  事情驚動了顧明衡和趙元禮,兩人匆匆趕到,把證人轉移到了林文君名下的一個二進宅子,派了重兵把守。

  小九靠在廊柱上,十五、十六蹲在旁邊重新綁傷口,手都在抖。

  趙元禮忙到半夜,天剛亮才回了府,徑直往正陽院來。一進門就問趙正儀:「那三個人,你從哪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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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正儀正坐在鏡前梳頭,聞言起身回話:「怎麼,他們出事了?」

  「是出了點事。都受了傷。」

  「嚴不嚴重,送醫了嗎?」

  「別擔心,請了大夫,沒傷著要害。」他凝視著她,「據大理寺的人說,那三人身手極好。若沒有他們,今晚恐怕保不住人。」

  「這麼厲害!難怪......」趙正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難怪什麼?」

  趙正儀用手擋著嘴,用怕別人知道的聲音道:「難怪這麼貴,元先生幫我請的人。父親可要給我報銷。」

  趙元禮「原來如此」的表情僵在臉上。他就說女兒哪來的人,這麼好的身手。是元先生的就說得通了,可這居然是女兒花了銀子的。

  「好,好。」他乾笑兩聲,「為父肯定給你墊上。你讓人去找管家。」

  「謝謝父親。」趙正儀應得乾脆,「我就知道父親捨得為女兒花錢。那我一會兒就讓春雨找管家伯伯要五百兩,從您的私庫走。」

  趙元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五百兩,從私庫走,搶錢啊!他本打算走公帳,夫人會報。可女兒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他都應允了總不能反口。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把「走公帳」的話說出口。元先生肯為女兒動用人脈,再加上之前那些線索也是他遞來的,這人情他得認。

  「好,從私庫走。」他咬了咬牙,「忙了一宿,父親回去歇著了。」

  趙元禮一走,趙正儀臉上的笑便收了。

  「秋月,帶我去萬安堂。」

  趙正儀已經知道了傷亡情況,昨晚師父就帶著夏芝去診治李石榴了,具體如何她還得去問問。

  萬安堂今日沒坐診,只前堂賣藥材。趙正儀徑直去了後院。下人說師父後半夜才回來,還在休息。但小九的房間有動靜,她便過去看看。

  一進屋,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她一眼就看到他手臂上那粗糙的包紮,繃帶纏得歪歪扭扭的。

  「好歹在萬安堂待了這些年,這包紮手法是不是太丟人了。」趙正儀沒忍住吐槽,可一抬頭,床上的人不是小九。

  「是喬裝。」秋月在她耳邊低聲提醒。

  小九早聽到外頭的動靜了,沒想到小姐會進來。他還穿著寢衣,一聽到敲門聲就胡亂給自己披了件外衣坐起來。

  這一穿一坐,手臂和腰上的傷又滲了血。

  「見過小姐。」

  「嗯。」趙正儀看到他手臂上的血,便明白他傷得不輕,連自己包紮都費勁了,「能自己用膳嗎?我給師父帶了早食,有你一份。」

  「能。」他起身走到桌邊,坐到小姐對面。

  春雨把早食擺好,他拿起勺子便吃了起來。秋月在一旁看著,腹誹道:手掰了,吃飯倒還斯文起來了。

  「李石榴狀況如何?」

  小九把食物咽下,放下了勺子。「救活了,但是情況還是不太好。」

  「何丹丹呢?熬得住嗎?」趙正儀其實不問也能想像到她會是什麼情形,可還是想聽到點好消息。

  「不太好,秦大夫給她開了安神的藥才睡下。」

  「抓到的人什麼情況?」

  「當時沒搜到什麼證據,大理寺帶回去審了。死士怕是撬不出東西,其中幾個屬下看著應該是請的打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問到些線索。」

  小九其實覺得,既然動了死士,就不可能讓人查到什麼,可看著小姐憂心忡忡的樣子,還是撒了個謊。

  至於那個王啟耀判不判的不重要,既然對小姐出手了。他只能死。

  「我去看看何丹丹。你記得把吃食給師父送去。」趙正儀看他沒什麼大事,便打算走了,「還有轉告師父,李石榴的藥費我出,無論如何保他一命。」

  她伸手把小九按回凳子上:「你慢慢吃。」

  到了藥堂,她又叫來夥計,讓人去給小九重新上藥包紮,才出了萬安堂的門。

  二進小院門口。

  大理寺和禁軍的人把這裡圍了個嚴實,門口左右各站了四個,巷口還守著兩個,瞧著院裡還有。趙正儀剛走到門口,便被攔下了。

  「站住。什麼人?」

  「兩位官爺辛苦。」趙正儀朝兩人福了福,語氣溫溫柔柔的,「我是趙御史的嫡女。聽我父親說,你們連夜過來看守,實在辛苦。這是我帶的一點吃食,你們將就著在這裡用一些。」

  她說著,朝春雨遞了個眼色。春雨忙上前,把幾個油紙包遞了過去。裡頭是熱騰騰的包子、幾包點心,還有一壺熱茶。

  幾個禁軍對視一眼,神色都鬆了些。

  「趙小姐客氣了。」為首那個接過東西,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不少,「不過裡頭有令,閒雜人等不能進。您別為難我們。」

  「我明白。」趙正儀點頭,並不糾纏,「是我父親說證人昨日沒了母親,情緒不大好,讓我過來寬慰幾句,免得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那幾人又對視了一眼。趙御史確實剛走不久,裡頭現在只有一個丫鬟。那個女子後半夜才睡,一大早又醒了,那丫鬟被折騰得狀態也不好。

  為首那個猶豫了一下,朝身後一個小兵抬了抬下巴:「去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