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眼皮一掀，牆頭有人。他沒動，只朝守夜的人遞了個眼色。三個黑衣人從三個方向過來，落在牆上幾乎沒有聲響。
月光落在他們肩頭，身形利落，腳步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官方抓人要抓現行，也不知道有沒有後手。小九沒把握同時拿下三個，動手早了打草驚蛇，反而不利。他按住性子等。
三人摸到東廂屋頂，揭開瓦片探了探才往兩個屋裡吹了口煙。煙霧在黑暗中看不見，可小九對這樣的動作再熟悉不過，大概是在放迷煙。
帶頭那人打了個手勢，院子的牆頭又翻進來兩個。
趙家守衛一個接一個悶聲倒地，小九也跟著歪下去，臉貼在冰涼的地磚上。大理寺的人躲在暗處，立馬都捂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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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的人下來了，「動作快點。」
後來的兩人聞言又從牆頭接過一桶火油，另一個掏出了火摺子。就在他點著前的一瞬，小九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刀劈在他手腕上。火摺子落地，滾了兩滾，被小九滅了。
這時，大理寺的人也涌了出來。
「有埋伏！」
屋頂下來的三人反應極快，立刻變陣，拔出短刀。刀身窄而利，月光下一閃，全是淬了毒的暗色。
小九一眼認出來，是死士。
招招奔著要害去，不防守，不留退路。交手過後，其中兩個死士迅速就鎖定了他，一個封退路，一個正面劈砍。小九擋了幾招，左臂就被劃了一道。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握刀的手開始發滑。
他咬牙退了半步，喊了聲：「十五！」
十五從西廂牆角翻出來，手裡一把短弩，「嗖嗖」兩箭，逼退了最前頭的死士。可另外兩人立刻散開，不再戀戰，轉身往東廂屋內沖。
小九立刻明白了，他們這是燒不了，那就殺了。
他一步躥上去，攔在門前，短刀連擋帶削，硬生生把三人逼了回去。一個死士被他劈中肩膀，悶哼一聲不退，反而往刀口上撞，要抱住小九。
「死變態——」小九罵了一聲，沒掙脫開。「靠，劈了他。」
十五補了一刀，那人手卻還不鬆手。小九忍著手臂的劇痛，硬生生用蠻力把人壓倒，刀借著他的體重捅進更深。
身下的人幾乎血色全無。小九趁機掙脫，一個側身用腿鎖住對方。大理寺的人看到這動作愣了一瞬，隨即一擁而上把人捆了。
小九暗罵：一世英名沒了。
就在這邊混戰之際，西邊忽然亮了起來。
火光從院牆外騰起，煙已經冒出來了。守在西廂的十六大喊一聲：「走水了！」
東廂剩下的黑衣人聽到這話，下手更狠了。
小九心裡一沉，中計了。出於證人的安全考慮，李石榴和毛蛋，還有何丹丹母女，都安排在西廂，他們用東廂做的誘餌。然而這些人早看穿了，東廂的打鬥就是為了拖住他們。
「十五，過去支援。」
十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糾纏中脫身，直奔火頭，一邊跑一邊喊：「走水了！救火！」
就在一盞茶功夫之前，西廂也來人了，一直蹲守的十六很快就發現了。但大理寺的人怕暴露證人真正的位置，刻意與西廂保持了距離。導致他一打三，攔住了進屋行兇，卻沒攔住人縱火。
等大理寺的人發現動靜跑過來，人已經跑了。十六隻能第一時間喊人，然後衝進去救人。
領頭的人叫了一個他們的人去喊軍巡鋪，其餘三人全去黑衣人了。
軍巡鋪雖然已經待命，但要過來救火，還是需要時間。所以十五一直喊著過來，讓左鄰右舍都過來幫忙才能避免火勢殃及無辜。
而他來的時候，西廂放火的人已經跑了。
深夜的巷子被這一嗓子驚醒。窗戶一扇扇推開，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而不遠處值夜的軍巡鋪也沒想到還真走水了，提著傢伙就往這邊趕。
別院東廂，打鬥還在繼續。
五個黑衣人還剩四個。一個被小九踹斷肋骨倒在牆角，另外兩個聯手纏著他，刀刀往脖子上招呼。小九左臂又中了一刀，血順著手腕往下滴，握刀的手已經開始發滑。
大理寺的人被另外兩個打手纏住。那兩人武功同樣不低，雖不是死士那種不要命的打法，但配合默契。趙家的守衛早倒下了，大理寺的兩人也都受了傷。
小九被逼到牆角，後背抵著牆，退無可退。他右手持刀，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一個死士看準時機，一刀捅過來。小九側身一讓，刀鋒擦著腰側過去，劃開一道口子。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人半邊耳朵。
「啊！」那人吼了一聲。
兩個大理寺的人聽到一聲嘶吼，雞皮都起了，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從背後一刀捅進死士的後腰。死士僵了一下，小九補上一刀，人倒了。
剩下的最後一個死士，見同伴全倒，忽然停了手。他看了小九一眼，又看了一眼東廂。忽然從袖中摸出一顆黑丸，往地上一砸。
「閉氣！」小九喊。
白煙炸開，嗆得人睜不開眼。等煙散了，那死士已經跑了。
小九想追，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腰側，血已經把衣裳浸透了。「特麼真不要命。」他從懷裡摸出藥瓶往傷口上撒，咬著牙站起來。
「去西廂房！」
他趕到西廂院的時候，最後一個死士正握著刀往何丹丹身上扎。原本過來救火的左鄰右舍都被嚇破了膽，紛紛退到了門外。
十五剛把何丹丹從火里拽出來，又幫著滅火，力竭得連刀都握不太穩。十六不是死士的對手，沒幾下就落了下風。
十六猶豫的一瞬，死士就直奔著何丹丹而去。
小九比跟在他後面過來的大理寺那些傷號動作要快，可即便如此，他趕到跟前，刀已經插進了何丹丹母親的胸口。
被人擋刀，死士目的沒達成再次拔刀刺何丹丹。小九一腳踹在他手腕上，刀飛了出去。
死士想躲開攻擊，十六趁機從背後偷襲，一刀下去，死士倒在了李石榴身邊。
這時，大理寺的人終於到了，小六感覺鬆了口氣。卻不想死士手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奮力直插李石榴胸口。
然後他自己也倒在了一攤黃色里.......
打鬥終了，旁邊的何丹丹撲在母親身上，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撕碎了這個夜晚。小九站在原處，喘著粗氣，血從手臂和腰側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