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就中意那趙家二姑娘

  車夫站在另一側,已經瞳孔震驚,他聽到了什麼?這是他能聽到的嗎?

  「小孩子愛開玩笑。亂說小心你的腦袋。」冰冷的聲音從馬車內傳來。

  「是是,屬下什麼也沒聽見。」車夫連連應聲。

  可等馬車駛離趙府,充當車夫的屬下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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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到底是繼母,給公子相看的那些人家,都是面上光鮮的人家。看似熱鬧,可真論起來,遠比不上趙二小姐。

  門第好,模樣好,家世更不必說,連外戚都是皇商,兩個嫡子的哥哥也爭氣。怎麼看都是能為公子添助力的。

  最關鍵的是公子,兩人關係還不錯。他可沒看到過公子和哪家小姐有什麼接觸。難不成,公子自己心裡早有了成算?

  這趙小姐眼看就到了能相看的年紀......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若真是趙二小姐,那可比夫人前頭提的那些強出十倍不止。

  想到這兒,他連揚鞭的手都穩了些。馬兒跑得輕快,一路往顧府去,像也在替自家公子高興。

  顧子言的馬車一走,趙正儀就從門房那得知了馬車已經來過了,去側門候著了。她沒多耽擱,轉身去了側門上了自家馬車,徑直往舅舅的鋪子去。

  她之所以親自走這一趟,是因為她猜測趙家對宸王有用,那林家便是可以被犧牲的那一個。舅舅人不在京城,可林家的鋪子有與揚州本家快速通信的路子。

  有些話,還是得她親自交代下去。

  一進鋪子,趙正儀直接尋了掌柜,把事壓著聲說了。掌柜聽完,臉色都變了,連連點頭。

  先密信送揚州,再查都城周邊的莊子。揚州那邊她倒不擔心,太遠,運輸成本擺著,可能性不大。要嚴查的是靠近宸王勢力,或者離西北路程又短的地。

  接下來的幾日,趙家、顧家都像被人拿著帳本追著跑。翻出庫里舊帳,核對田莊收成,確認每一筆紅薯種的進出。能定的定,存疑的再查,忙得腳不沾地。

  好消息是,從趙元禮的態度看,他還沒糊塗到拿紅薯賭上全族性命的地步。

  趙正儀略略鬆了口氣。

  而裴家那邊,秋月送信時,正趕上裴將軍被急召入宮。君臣關起門來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可從那一日起,朝廷對西北的態度驟然緊繃。

  兵部連上數道摺子,言西北布防不可再空懸。朝中也有大臣進言,當派老成宿將回西北坐鎮。話沒點破,可誰都聽得出,說的是裴將軍。

  皇帝壓了幾日,終究准了。

  旨意下來那日,裴將軍正在院中擦他那把舊刀。他並不意外,接了旨,只叫人去給馮氏和兒子傳話:「收拾行裝,五日後啟程。」

  裴將軍被差遣為西北軍都部署,再度執掌西北軍務,成為一軍統帥。在外人看來,裴家這是要起復了。

  消息一傳開,原本冷清許久的裴府,又漸漸有了人氣。遞帖子的人家絡繹不絕。馮氏一概沒見。

  夫妻倆關起門來說話,聊起了兒子的婚事。

  「這些遞帖子的人家裡,有好幾家旁敲側擊地問長庚的婚事。我想著,趁你還沒離京,和你商量商量。」

  「長庚十七了,也是該看看了。」裴將軍半靠在榻上,把人撈進懷裡,輕輕揉捏著她的手,「夫人有人選了?」

  「我瞧著,適齡的誰都不滿意。」馮氏在丈夫懷裡輕輕搖頭。

  適齡?裴將軍聽人聽話音,他輕笑一聲,「你就中意那趙家二姑娘,是吧?」

  「怎麼,你不願意?」馮氏問。

  「不是不願。」裴將軍低頭看了眼夫人,仔細斟酌道,「那丫頭聰明,我瞧得出來。只是我們裴家這一脈,只有長庚一個男丁。之前不是有傳言她身子不好,將來子嗣上......」

  「可我瞧著,她身子還不錯。」馮氏皺著眉,想起趙正儀練拳時的樣子。初來那陣確實有些虛,但慢慢地明顯好了。就是她日常看著......氣色確實說不上多好。

  她也有些拿不準。

  裴將軍沒催她,溫柔解釋:「我們這樣的人家,若她不能生養,到時候為子嗣納妾,豈不委屈她?」

  「都外頭胡傳的。」馮氏反駁,「我瞧她精神足得很,未必不能生。」

  但說著,多少有些沒有底氣。

  裴將軍也沒急著反駁她。

  馮氏又道:「實在不行,將來從宗族裡過繼一個,也不是不能。長庚那個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得有個主意的妻子。我就看中她那通達的心思,也是個會疼人的。她若肯嫁進來,是長庚的造化。」

  「你倒不擔心兒子。」

  「擔心他什麼?瞧不上儀姐兒?」馮氏說著,猛地支起身子想從丈夫懷裡掙開,試了兩下沒成,便嗔道,「我還怕人家瞧不上他呢。他們都在元先生那裡讀書,也算自小的情分了。總比旁人好些不是?」

  裴將軍看著夫人像條魚一樣,在他懷裡掙來掙去,連連求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兒子沒開竅。」

  「再說你那儀姐兒不是還小,怎麼也得過兩年才相人家。趙家多寶貝這閨女,說不定還得再留兩年。」他說著又重新把人擁進懷裡,「你使人去問問長庚。他若也有這個心,再談不遲。」

  馮氏點頭:「我自然要問。只是若他真喜歡,你可不能拿子嗣那一套去攔。」

  裴將軍沒應聲,摟著人的手倒是緊了緊。

  趙家如今門第正盛,哪是他這個武將門庭想攀就能攀的?

  偏他這夫人忘了,文臣最不喜同他們這些舞刀弄槍的打交道。當年他娶她,那也是使了渾身解數,兵法用盡,連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數都使了。

  如今岳丈還不大待見他。若不是長庚爭氣,入了元先生門下,恐怕連個好臉都難給。

  若真能娶到趙家姑娘,他自然沒意見。那是兒子有本事。

  不過這話,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說出口,夫人又要說他對岳父有怨氣了。

  「想什麼呢?」馮氏見他半晌不吭聲,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裴將軍回神,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為夫在想,馬上就要離京了,夫人是不是該多陪陪為夫。」他說著,手已不規矩起來。

  馮氏臉上一紅,還未來得及答話,人已經被他順勢攬進了帳中。

  窗外蟬鳴正盛,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裡頭髮燙。像是為離別的人奏起的交響樂,人還未分別,想念已聲聲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