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懶蟲肯發狠

  「你要參加今年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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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結聽到趙弘遠興沖沖跑過來說的胡話,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掏了掏耳朵,「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不要以為考中了秀才就厲害了。那是我給劃了重點。你當鄉試是什麼?是你讀那幾本書,去露個臉便能中的?」

  元結心裡想著這小子是不是又犯渾,和誰打了什麼賭。

  他好歹也是個院試第二名,考鄉試不至於考不上,但他底子也確實薄,外加上他那跳脫的性子,連著考中並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他原打算讓他考三年後的鄉試。

  趙弘遠低著頭沒反駁,下一刻他直挺挺跪了下去:「先生,請您幫我。從今日起,學生必定勤勉,絕不辜負您。」

  元結愣了一下,眯起眼仔細打量他。片刻後,他把手裡最後一本書往旁邊一撂,「你先起來。說吧,出了什麼事,讓你這條懶蟲肯發狠了。」

  趙弘遠抬起頭,眼眶已經紅透,手指骨節握得咯咯作響。

  ......

  元結聽完,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裡間,從書柜上一本一本地挑,最後抱了三摞出來,重重擱在桌上。

  「這些,你都得看透。」他拍了拍最上面那本的灰,「就你那點底子,能過鄉試那也是老天開眼。至於春闈,想都別想。」

  趙弘遠眼睛微亮:「先生准我下場了?」

  「別做下場就能中的夢。」元結瞥他一眼,「你只當去踩點,適應適應難度。真想過,啃完這些書再說。」

  趙弘遠卻仍跪著,固執道:「先生肯保我,學生便去試。」

  元結哼了一聲,背過身去:「還不回去收拾東西?難道還要我給你把衣裳買好不成。」

  趙弘遠這才起身,朝元結深深一揖,轉身大步去了。

  ......

  比起兩個少年的震驚與憤怒,秦萬章的心情要複雜得多。

  當初小徒弟提出改脈象時,他便阻攔過。原因無他,不宜有孕是真的。

  只是他從未說過。他給她的調養方子,本就是從根上慢慢把身子養回來,旁的,等根基穩了再治。

  可她要主動把這事攤到明面上,日後少不得有其他大夫一同來斷。到那時,這個秘密就再也瞞不住。

  可她幾番相求,他知道如果不答應,她也會想別的法子,他索性拿改脈象會露短命之相,家人會擔心當藉口,想叫她知難而退。

  結果可想而知。

  實際上,脈象哪能隨便改?真改了,一定傷身。為了讓她這個脈象更傾向於不宜子嗣,而不是不能子嗣,他加了一味藥,讓她瞧上去身子更虛些,但這樣,還真會讓她看上去是個短命之脈。

  但好好處是,藥效過了,不傷她分毫。

  不宜總好過不能,他原本也有把握,再給他幾年,能把她這毛病一點點治好。

  沒想到,竟成了今日這般局面。

  「哭哭哭,就知道哭。」他拍了拍她的背,硬生生讓她打出了個嗝來,「早跟你說過,這事不能往外露。你非不聽。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趙正儀「哇」的一聲,哭得更委屈了。

  秦萬章沒法子,扯過自己的袍子遞給她擦臉,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春雨和地上的夏芝。那倆也跟著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他登時嫌棄起來:「行了,都別哭了。還不去洗洗?再來帶你家小姐去洗洗。」

  說著自己先出了屋,去換了身衣裳,又在前廳略坐了坐。

  吃過飯後,他親自把趙正儀送回了趙府,順便去見了林夫人,出來時手裡便多了張紙。

  回到萬安堂,他便立刻讓小廝把接診名冊找了出來,帶著進了內間,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然後他叫來了小廝:「你去隔壁雜貨鋪借個銅鑼,然後去這幾個府門口......」

  正陽院

  趙正儀在萬安堂做了一上午的苦力,回到院裡簡單洗漱就倒頭睡了。

  一直睡到臨近晚膳。外頭丫鬟來報:趙弘俶到了。

  他是提著幾盒補品來的,臉上帶著笑,進來便道:「今日是大哥說錯了話,給妹妹賠個不是。這些是外頭新到的,你先吃著,若喜歡,我叫人再送。」

  幾盒子補品就想打發她,趙正儀眼珠子一轉。「我聽說大哥前陣子得了幅上好的字畫,還帶去酒樓給人鑑賞了。」

  趙弘俶笑容僵了僵,「妹妹若喜歡,我晚點就叫人拿過來給妹妹觀賞。」

  「掛在那的畫,我正好看厭了,哥哥覺得你的畫,掛在這適合不適合?」

  趙弘俶咬了咬牙,「只要妹妹不生氣,大哥馬上把畫給你送來掛上。」

  ......

  趙弘俶剛走,趙元禮也到了。他提的是兩匣子蜜餞果子,另有一對白玉小插屏,一進門就笑嘻嘻道:「儀姐兒,我今日去外頭辦事,瞧見這玉件成色好,想著你准喜歡,便給你買回來了。」

  趙正儀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不搭理他。

  「爹爹錯了,不該聽那吳姨娘的餿主意。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爹爹都給你買。」

  趙正儀這才賞了他一個眼神:「天熱了,我缺把好扇子。」

  「買。」趙元禮忙道,「明日便讓人去尋。緙絲的、雙面繡的,一樣來一把。」

  「要名家畫的扇面。」趙正儀補了一句。

  趙元禮嘴角抽了抽,咬牙道:「好,名家畫扇面。」

  趙正儀哼了一聲,臉色稍霽。

  趙元禮又陪著說了幾句,直到外頭有小廝來請,說夫人來請,這才起身走了。

  人一走,趙正儀便讓春雨把父子倆送來的補品果子全送到秋月屋裡。

  第二天一早,趙元禮在朝會上把幾戶詆毀她女兒的人家全參了。說他們說他們縱容家眷在外散布不實之言,壞他女兒名聲,其心可誅。

  摺子一上,幾家全聖上斥責。

  都城宋家

  宋家老太太正為萬安堂忽然停了她藥的事,把全家上下問了個遍。

  「不是說只是給趙二小姐看病的交情嗎?那秦大夫怎會如此看重?」

  宋家大夫人站在下首,小聲回道:「兒媳也是聽趙夫人提過,說不過是個掛名徒弟,便以為是為著看病攀的交情。」

  老太太冷笑:「掛名?若真是掛名,萬安堂能為了她,連咱們家的藥都斷了?你們仔細想想到底哪裡得罪了人?可是銀子沒結清?」

  大夫人忙道:「回母親,秦大夫的規矩,從來是先付錢,後看診。咱們家的藥都是半月一預付,從未拖欠過。」

  「那怎麼回事?」老太太拐杖一杵,「怎的突然就停了老身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