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青瑜微微皺眉,似乎在猶豫,半晌才問我「之前不是一直不願意嗎?」
「沒有,我後來想了想,現在哥哥挺忙的,雖然很多人都聽你的,但未必有自己人放心,我去商會那邊,至少哥哥可以放心我,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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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就被欒青瑜打斷「我當然相信你,不過你就快到預產期了,身體受得住嗎?」
「商會那邊我要做的工作不多,還有邵之幫襯,沒事的。💲🐼 🍬🎃」
「行吧,你願意去,我明天和那邊的工作人員說一聲,明天就要去嗎?」
「嗯,我明早去交接工作,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不會。」
「好,謝謝哥哥信任。」
我看著他,笑容燦爛。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這笑容下,心底愈發冰冷。
第二天一早,邵之送我去京州商會。
路上,我看著前排開車的邵之,低聲道「蘇晴死了。」
「嗯。」
他應了一聲,好似並不在意,仍然在專心的開車。
「你來蘇家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蘇晴嗎?她都已經死了,你還留在蘇家,做什麼呢?何況,蘇家已經……不復存在了。」
現在京州四大家族,蘇家無一人,名字上的四大家族,實際上,只剩下了欒家,沈家和陸家。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這其中,又以最新崛起的欒家為首。
我說完這句話,剛好到紅綠燈的位置。
他車子停下,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雙金絲鏡框後的雙眼,深沉如同黑夜,寂靜的沒有半點亮光。
仿佛所有對生的希望,都已經隨著蘇晴的死,消失殆盡了。
那一瞬間,我其實看不懂他對蘇晴的恨。
他恨蘇晴嗎?
他恨蘇晴,又怎麼會因為蘇晴的生死而決定自己的人生?
可他不恨蘇晴,這麼多年的步步為營,又是為了什麼?
「是啊。」
邵之低低地嘆了口氣,「蘇晴已經死了,可欒家餘孽還活著……欒青瑜,欒贏爾。」
後視鏡中,他看著我,微微眯眸,「如果我出手對付欒家,你會怎麼樣?」
我怔了一下。
我早猜到他的真正目的不是蘇晴這個人個人,而是蘇晴的身份。
這十七年來,很多人,包括邵之在內,都以為蘇晴就是蘇青瑜真正的妹妹。
現在欒青瑜的真正身份曝光,我也成為了欒家唯一的大小姐。
邵之會毫無察覺嗎?
「你想說什麼?」
紅綠燈已經過去了,邵之仍然沒有繼續開車,回過頭,目光沉沉的看了我一眼,「蘇家……呵。🎄☝ ❻➈Ş卄υX.Ⓒ𝕆ϻ 🐣🍩」
我不太懂他意思,但也未必真的想懂,就沒再追問下去。
到了京州商會,裡面的人已經煥然一新,全是我不認識的面孔。
但見了我,都對我異常尊敬。
而且,也並沒有稱呼我為會長,而是叫我大小姐。
我站在邵之身前,閉了閉眼,低聲道「沒事,大家各自去忙工作吧,我有秘書,誰帶他去辦理一下入職手續?」
行政那邊很快帶我去了新的辦公室。
我的辦公室換了別的樓層,裡面還特意弄了應急的醫療設備。
大約是怕我比預產期提前。
我感激欒青瑜的細心體貼,但又為這樣的體貼,趕到不自在。
畢竟我進商會,做的這些事,都不是我說的那樣的……
我有自己的私心。
而且,我不信任他。
因為我在商會工作過,這次再來入職,並不像上次那樣難以上手。
何況有邵之在,下午還沒到下班時間,我就已經做完了工作。
處理完工作,也沒有事情做,我在辦公桌前坐了一天,就打算下樓去走走。
因為邵之去送文件了,我也沒打算走遠,就直接下了樓。
剛下樓,還沒到樓下的咖啡廳,就被人拉住胳膊。
我回頭一看,是個整張臉和頭髮,都包裹在黑色圍巾里的女人。
她身形瘦削,和我身高身材看起來差不多,大致看得出來很年輕的樣子。
直到她開口——
聲音異常耳熟。
如同我當年第一次聽到蘇晴說話時的聲音那樣。
我身子當即晃了晃,不敢置信的抓住她胳膊「蘇晴?」
我太了解蘇晴的聲音了,因為她的聲音,和我幾乎十成相似。
那女人大概也察覺到我們聲音的相似,刻意將聲音壓低幾分,「換個地方,我和你談談。」
這不是蘇晴。
蘇晴已經不在了。
可她是誰?
我腦海里驚惶一片,總覺得隨著這個女人的出現,有什麼變得更複雜了。
可她卻好像沒察覺我的情緒一般,直接拉著我,到了咖啡廳的角落裡。
這裡還算隱蔽,也沒有攝像頭。
她終於摘下了頭上的紗巾。
直到她摘下紗巾的那一刻,露出那張與我和蘇晴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我再也忍不住,驚呼一聲。
「你……!」
她抬手,食指豎起,抵在唇邊,「低聲。」
我不敢再出聲,惶然的看著她那張臉,「你不是蘇晴,你是誰?」
蘇晴是我親手送進殯儀館下葬的,她絕對不可能是蘇晴。
可這個世界上,除了蘇晴,還有誰?
還有誰會和我長得這麼相似?
可蘇晴,她原本也不是和我長得一樣的,只是後來經過那麼多次手術,加上身形矯正,才和我那樣相似。
隱約間,朦朦朧朧的,我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一把掐在她的臉上。
她似乎疑惑了一下,下一秒,看著我的臉,帶著幾分異樣的情愫,道「我這張臉,自然也不是原本就這樣的,這世間,只有你才配擁有這樣的容顏。」
只有我才配?
我恍惚的想,我的臉,也沒這樣好看吧?
「為什麼?你和我……你是誰?」
一個蘇晴的出現,我暫且相信這是欒家當年的計劃,為了我的安全,讓蘇晴來做這個擋箭牌,讓她在京州出盡風頭。
蘇晴不在後,我以為我確實要暴露在人前了,而我的真實身份,也早晚會公諸於世。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道,我不是什麼所謂的欒家大小姐。
我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真正防備並且忌憚著的,以為是欒家唯一繼承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