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母輕嘆口氣「阿遲最近不在家,我原本是想接阿庭到老宅住兩天,來了才聽管家說,你帶阿庭出去了。」
鳶也道「最近我都會來,等我的房子裝修好,還想接阿庭過去住幾天。」
尉母點點頭「你是阿庭的媽媽,合情合理。」
她們之間沒什麼好聊,鳶也亦不浪費時間,看向阿庭「媽媽明天再來接你。」
阿庭眨了眨眼睛,雖然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拒絕,鳶也微微一笑,對尉母示意一下,轉身打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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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麼生疏和客氣,尉母心情複雜至極,在她要上車之前,到底是沒忍住喊出來「鳶鳶。」
一句舊時的稱呼,讓鳶也身影一頓。
尉母難以啟齒,又忍不住挽留「不著急走的話,坐下來一起喝杯茶吧?」
鳶也轉過頭,還是拒了「不了,忙。」
然後便上車,將車子倒退出尉公館,一個轉頭,直接離去。
直到將車子開出小樹林,上了馬路,鳶也的面上都沒什麼變化,更沒有去深思尉母一星半點,平淡如水。
時間還早,她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姜氏集團。
鳶也走進大堂,前台小姐一眼就認出她,連忙問候「沅總。」
之後一路上樓,都有絡繹不絕的聲音喊她「沅總」,鳶也一一點頭應了。
這是她第一次來公司,不過她之前在網上的陣仗那麼大,員工們自然都知道自家老闆就是大名鼎鼎的艾爾諾家家主,絕對不會錯認。
到了頂樓,鳶也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這裡原來是姜宏達的,重新裝修過,兩面玻璃牆,將整個辦公室都照得明亮且寬敞,簡單的黑白灰色調,標準的性冷淡風格,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
像極了她在巴黎的辦公室,一看就是安莎親自布置。
才想著安莎,安莎就來敲門「沅總。」
鳶也回頭應了一聲,安莎先將一杯綠茶送上,再將文件打開,遞到她面前「這是尉氏那邊安排和我們對接的團隊名單。」
鳶也端著茶,瞥了一眼,第一頁就是李幼安。
安莎說「李總監想預約您明天上午十點鐘見面。」
鳶也微微眯起眸,想起那天射箭場上的情形,淡聲道「明天我有事,讓她等著,我空了會見她。」
「好的。」安莎合上文件,「hvl將四大港口的項目全權交由您負責,但蘭道夫人仿佛還不死心,這幾日一直在董事之間走動,好像是想安插人進來。」
鳶也寡淡一笑,不意外,四大港口的項目如果真被她做成了,那她離繼承hvl就更進一步,蘭道夫人怎麼可能不來插一腳?
安莎問「我們要做點什麼嗎?」
「不用,隨她。」鳶也抿了一口茶,「等做成再說。」
彼時安莎以為她的意思是,等蘭道夫人真的插入四大港口項目,他們再應對,心下雖然奇怪她這種坐等事態發展的態度,但也並未深思其他含義,轉而又說起其他的公事。
如今的姜氏集團背靠hvl,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多的是主動找上門的合作,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商業宴會邀請,都是想讓鳶也賞臉。
鳶也聽著,一直沒表現出太大興趣,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才挑眉「hd?」
「是。」安莎說,「程董事長的五十歲整壽,在周六晚上,邀請您赴宴。」
程董事長。
鳶也指甲敲了敲玻璃杯,發出去清脆的響聲。
自從她回到晉城,無論是衝著她的身份,還是衝著四大港口的合作,約見她的人多不勝數,唯獨沒有hd,她還想著哪天要登門拜訪呢。
「回復過去,屆時我一定準時赴約。」
……
第二天,鳶也很早就去了尉公館接阿庭,多陪他玩了一會兒,阿庭比昨天的話多了一些,好歹是願意回她個「嗯」字。
到了中午,鳶也還是帶他去那家主題餐廳吃飯,末了才把他送去醫院。
她沒有進病房,只在門口將寫有自己手機號碼紙條上放在他的口袋裡,溫柔地說「以後你想找媽媽的話,隨時打我的電話,媽媽馬上就來見你。」
阿庭看著她「什麼時候都可以?」
鳶也摸了摸他的頭髮,認真承諾「嗯,什麼時候都可以,隨叫隨到,媽媽再也不會離開阿庭了。」
阿庭默不作聲,往前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頭看了鳶也一眼,鳶也對他笑了笑,他這才進了尉遲的病房。
鳶也心情很好,覺得阿庭已經快要接受她,只是一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她就想起一件事,擰了一下眉,轉身下樓。
她不是離開醫院,而是去了血液科。
這家醫院就是當初阿庭做骨髓移植的醫院,鳶也輕車熟路找到那間辦公室,裡面有四五個人,她敲了一下門「張老教授。」
張老教授正在為一個患者面診,抬頭看到她,愣了一下,鳶也兀自走進去,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示意她先忙。
張老教授點點頭,收回目光,繼續為患者和家屬講解病情,結束已經是二十分鐘後,她起身送走患者,順便把門關上。
鳶也真心實意地說「張老教授已經八十五歲高齡,還堅持每天坐班,為患者面診,真是醫者仁心。」
「只要我眼睛還沒瞎,腦子還轉得動,能幫一個是一個。」張老教授神情慈藹,隔著老花眼鏡看著她,「那天我看到新聞,知道你回來,就料到你肯定會來找我。」
鳶也歉意地道「我送阿庭來醫院,順路就轉了進來,沒有打擾到您工作吧?」
張老教授知道尉遲住院的事情,對他們的恩怨也略知一二,便沒有不識趣地多提起尉遲,搖了搖頭「沒關係。」
「我來,是想問阿庭現在的情況。」鳶也抿了下唇,「之前在電話里和您聊過,但還是想再當面確認一遍。」
「三年前阿庭做了造血幹細胞移植後,一直在恢復期,阿遲有定期帶他過來做檢查,沒有問題,只要過了前五年沒有發現異樣,他就是痊癒了。」張老教授如實相告。
現在已經過去三年,再有兩年就安全了。鳶也一顆心才放回原位,她不想再看到阿庭暈倒的畫面了。
張老教授卻是看著她「那你自己的身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