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章 爺爺病危

  江斯越將她摟得更緊,聲音有些發悶,像在說服她。

  更像在說服自己:「我年齡大了,想定下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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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也想有個屬於我們倆的孩子。」

  「你願意嗎?老婆。」

  安姝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你就這樣求婚?」

  「沒。」他立刻道,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一定好好給你求婚,戒指、鮮花、儀式……」

  「一樣都不會少。」

  「或者,你有什麼要求,你就直接提,我都可以滿足。」

  「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考慮什麼?」他心頭莫名一緊。

  「結婚這麼大的事,我不得考慮考慮?」安姝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須臾,她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睡吧,我真的困了。」

  之後幾天,小敏的信息變本加厲。

  照片越發大膽,言辭也更加露骨直接:【我就在你酒吧對面的咖啡廳,黑色抹胸裙。】

  【過來,請你喝杯『特別』的。】附上一張裙角飛揚,雙腿交疊的照片。

  江斯越隔著玻璃窗,確實看到了那個醒目的紅色身影換成了黑色,依舊耀眼。

  他心猿意馬了一整天,調錯了兩杯酒。

  下班時,他故意從後門離開,繞了遠路回家。

  開著車,他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

  忽然想起兩年半前,決定和安姝認真在一起的那個晚上。

  他也是這樣看著窗外,心裡想的是「試試看吧,也許這次不一樣」。

  這兩年半,跟她過日子,確實很不一樣。

  她熨平了他的襯衫,養綠了陽台的花,用細細密密的關心織成了一張網。

  讓他這隻習慣了漂泊的船,竟然也嘗到了停泊的安穩滋味。

  如果他現在真的出了軌,安姝肯定不會要他了。

  那他這幾年的付出,就等於白付出了。

  主要是,他不想失去安姝。

  在他看來,安姝是個很適合做老婆的人。

  他真的不願意錯過,畢竟,他已經不年輕了。

  而且,父母對安姝的印象也特別好。

  如果他這次又亂玩,父母都要罵死他。

  糾結很久,頭暈的很。

  小敏的信息又來了:【膽小鬼。】

  【不過,你逃不掉的。】

  【我想要的男人,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他盯著這幾條信息,忽然打了個寒顫。

  不是害怕這個女人,是害怕那個即將掙脫牢籠、故態復萌的自己。

  一旦開始,就不會只是一次。

  謊言會疊著謊言,偷歡會需要更多的偷歡來填補空虛。

  然後某天,安姝會發現。

  她不會哭鬧,可能只是用那雙安靜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徹底離開。

  那時,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女友。

  是這兩年來一點點,構建起來的像「家」一樣的生活。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回覆,而是找到那個紅色頭像,

  長按,選擇了「刪除聯繫人」。

  窗外的風灌進來,有些冷,但胸腔里那股躁動的火焰,似乎被這冷風吹熄了一些。

  江斯越還不確定自己,能否永遠做個好男人。

  但至少今晚,他選擇回家。

  他知道誘惑還在那裡,自己骨子裡的花心還在。

  但這一次,他決定再試著,把那扇門關得久一點。

  或許,以後他當了父親,應該就懂家庭的責任,願意一輩子約束自己了。

  —

  安姝接到奶奶電話時,正在給窗台上的綠蘿澆水。

  午後的陽光溫吞地鋪在地板上,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動。

  一切都浸在一種尋常且令人鬆懈的寧靜里。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奶奶」兩個字。

  她嘴角下意識地彎起,接了電話。

  聲音輕快:「奶奶,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呀?」

  「是不是想我啦?」

  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往常爽朗的笑聲。

  只有一陣壓抑,沉重的沉默。

  接著是極力克制卻仍泄露出來的、粗重而顫抖的呼吸聲。

  「奶奶?」安姝的心莫名往下一沉。

  手裡的澆水壺頓住了,水滴兀自從壺嘴滴落,在綠蘿葉子上濺開細小水珠。

  「姝姝啊……」奶奶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乾澀、嘶啞。

  每一個字都吐得極為艱難,「你……你爺爺他……不太好。」

  「爺爺怎麼了?」安姝的聲音立刻繃緊了:

  「感冒了,還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奶奶吸了吸鼻子,那聲音里的哽咽再也藏不住:

  「他病了,病得很重:可他倔啊,死活不肯去醫院瞧。」

  「就自己……自己偷偷在電視上買些亂七八糟的藥吃,說是偏方,能治根……」

  安姝的指尖瞬間變得冰涼。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澆水壺的把手:「什麼病,他哪裡不舒服?」

  「奶奶你說清楚啊!」

  「他說他渾身都疼,頭疼,肩膀疼,腰疼,腿疼,咳血……」奶奶終於哭了出來。

  她的哭聲里充滿了無助與恐懼:「你爺爺,已經瘦得都沒人形了,姝姝。」

  「你知道他以前多壯實,一百四十來斤的人。」

  「現在……」奶奶泣不成聲,緩了好幾秒,才用盡力氣般吐出那個可怕的數字:

  「只剩七十六斤了,皮包著骨頭,我摸著他,都硌手。」

  「七十六斤?」安姝失聲驚呼,像被人當胸狠狠打了一拳。

  腳下猛地一軟,踉蹌著後退一步。

  脊背「砰」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沒有滑倒。

  她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奶奶的哭聲變得遙遠而扭曲。

  一百四十斤到七十六斤。

  這哪裡是消瘦,這分明是生命在被急速地、殘酷地抽乾。

  「不可能……」她喃喃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我上次回去看爺爺,他精神還好好的,還跟我下棋。

  跟我說他身體硬朗,吃得好睡得好,讓我別擔心……」

  今年,安姝的爺爺脾氣突然變得特別差。

  每次安姝帶著孩子過去,他經常發脾氣。

  安姝也生氣了,再加上這陣子忙,沒顧上看老爺子。

  誰知道,也就半年時間,就瘦得那麼厲害。

  這只能證明,是生了很大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