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玻璃杯沿碎成光斑,男人紫色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搖酒壺在他掌中有節奏地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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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外,女人的目光像沾了蜜的鉤子,纏在他身上已經半小時了。
「長島冰茶,是你調的格外烈呢,還是今晚的我格外容易醉?」
女人托著腮,紅色吊帶裙的細帶子從瑩潤的肩頭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瓷器般的肌膚。
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初熟的嫵媚。
栗色捲髮散在光裸的背上,隨著她傾身的動作,領口深處的陰影若隱若現。
江斯越將酒杯推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頭髮,眼神輕佻:「酒沒變,是夜太長了。」
「夜長……」她輕聲重複,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順著杯壁往上。
女人似有若無地碰了碰,他的虎口,「那有沒有消遣長夜的故事?」
江斯越薄唇淺勾,痞痞一笑。
這種遊刃有餘、屬於過往很久被小心掩藏起來的笑。
空氣里浮動著她的香水味,像盛夏熟透的蜜桃,甜得發膩,卻勾人。
身體裡某種沉睡了兩年的東西,正在緩慢甦醒,帶著熟悉的躁動。
不知不覺,他跟安姝已經認真交往兩年了。
半年前,他搬去安姝家,兩人正式同居,感覺也越來越好。
安姝對他的依賴也越來越深。
兩人現在就跟兩口子似的過日子,就差辦個酒席拿個結婚證了。
江斯越一直剛結婚,但安姝覺得他們感情不穩定,想再等等。
她是個結過一次婚的女人。
對待下一段婚禮,當然會謹慎一些。
況且,就江斯越這種花花的大少爺。
暫時收兩年心,並不代表什麼。
果然,正如安姝所料。
兩年確實夠長了,加上他還追了她小半年。
兩年半,他都沒有留戀過花花世界。
現在真的有點小心思,想偷個腥兒。
真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花心,很難根治。
「我的故事?」他壓低聲音,靠近一些。
幾乎能看清女人睫毛上細碎的閃粉,「怕你聽了覺得乏味。」
「我不信。」她眼波流轉,指尖大膽地划過他手臂繃緊的線條。
……
江斯越幾乎要順著那熟悉的節奏,滑下去了。
邀請,試探,曖昧的拉鋸,然後是一個熾熱的夜晚。
他甚至能想像那件紅裙,落在地毯上的迷人模樣。
但就在某個瞬間,腦海里忽然閃過安姝的臉。
安靜地看著他,還有她輕聲說的:「每天十二點前,必須回家,不然你就別回來了。」
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半。
江斯越不動聲色地站直了身體,抽出被觸碰的手臂。
笑容淡了幾分:「可惜,今晚的篇章該合上了。」
「家有門禁,美女。」
「改天再聊。」
女人錯愕,隨即嬌嗔:「騙人。」
「真的。」他擦著酒杯,目光垂落:
「我有老婆,她管我管得嚴。」
「不好意思。」
女人顯然也是個老手,勾了勾紅唇,媚眼如絲,加了他的微信。
走之前,她搖了搖手機道:「帥哥,我每天都有空,隨時等你約。」
……
離開酒吧時,手機在牛仔褲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立刻看,但那震動像細小的火苗,燙著皮膚。
直到回到家,安姝已經睡下,蜷在床的一側,呼吸清淺。
他才在黑暗裡點開屏幕。
是一張照片。
紅色吊帶裙換成了絲質睡袍,腰帶松垮地繫著。
鎖骨下的大片雪白肌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光,眼神迷離地望著鏡頭。
那女人的網名叫小敏。
小敏:【哥哥,今晚的酒,還在我心裡燒著呢。】
他喉嚨發緊,內心狂躁無比。
女人接著又來一條:【你逃了,但影子留在我這兒了。】
然後是第三條,更大膽:【想看看……火燒到哪裡了嗎?】
江斯越靠在冰冷的浴室瓷磚上,盯著那些字句和圖片,身體誠實地起了反應。
兩年了,他幾乎以為自己真的成了那種下班就回家、心裡只裝一個人的男人。
可原來那些衝動只是冬眠,被這幾條露骨的信息輕易喚醒了。
他修長的手指懸在鍵盤上,胸腔里兩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熟悉的、放縱的欲望,叫囂著回應、撩撥、奔赴一場無須負責的歡愉。
另一股是這兩年來慢慢築起的堤壩,裡面裝著安姝的信任。
他們共同的生活,還有他無數次保證過的「不會再犯」。
最終,他敲下一行字:【這麼晚還不睡?】語氣輕佻,像個試探。
小敏秒回:【我在等你啊!哥哥。】
江斯越:【等我可沒糖吃。】
小敏:【我不愛糖,想吃哥哥可以嗎?】
江斯越:【不太好,我老婆可能會打斷我的腿。】
小敏:【哥哥這麼愛老婆麼?】
【一口一口你老婆,你老婆是個大美女吧?】
江斯越:【好男人當然要愛老婆。】
小敏:【哥哥,明天約嗎?】
【你有門禁,我們可以晚點約。】
江斯越:【不早了,我先休息,晚安。】
模糊,曖昧,留下無盡想像空間,卻沒有跨出實質性的一步。
他像個在懸崖邊跳舞的人,貪戀著危險的風景,卻還不敢真正躍下。
等他發完信息回到臥室,安姝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向他靠近。
他伸出結實的手臂,將女人摟進懷裡。
她身上熟悉的沐浴乳香味,瞬間沖淡了記憶中那甜膩的桃子味。
他抱得很緊,試圖要藉由這個懷抱來確認什麼,或者掩蓋自己的心慌。
「嗯……」她半夢半醒地咕噥。
「斯越,你回來了?」
安姝剛帶了一個團回來,特別累。
一回家陪女兒玩了一會兒,就直接睡下了。
江斯越沒說話,只是低頭吻她的額頭、眼睛、嘴唇。
他的動作有些急躁,帶著心虛的補償意味。
安姝被他鬧醒,睡眼惺忪:「怎麼了……這麼晚還不睡?」
「我好累。」
「老婆。」他在黑暗中低聲喚她,薄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拂過:
「我們結婚吧?」
安姝怔了怔,清醒了幾分:「嗯?」
她轉過頭,在朦朧的月光里看他:「怎麼好端端地提起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