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老婆,我們結婚吧

  霓虹在玻璃杯沿碎成光斑,男人紫色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搖酒壺在他掌中有節奏地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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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檯外,女人的目光像沾了蜜的鉤子,纏在他身上已經半小時了。

  「長島冰茶,是你調的格外烈呢,還是今晚的我格外容易醉?」

  女人托著腮,紅色吊帶裙的細帶子從瑩潤的肩頭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瓷器般的肌膚。

  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初熟的嫵媚。

  栗色捲髮散在光裸的背上,隨著她傾身的動作,領口深處的陰影若隱若現。

  江斯越將酒杯推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頭髮,眼神輕佻:「酒沒變,是夜太長了。」

  「夜長……」她輕聲重複,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順著杯壁往上。

  女人似有若無地碰了碰,他的虎口,「那有沒有消遣長夜的故事?」

  江斯越薄唇淺勾,痞痞一笑。

  這種遊刃有餘、屬於過往很久被小心掩藏起來的笑。

  空氣里浮動著她的香水味,像盛夏熟透的蜜桃,甜得發膩,卻勾人。

  身體裡某種沉睡了兩年的東西,正在緩慢甦醒,帶著熟悉的躁動。

  不知不覺,他跟安姝已經認真交往兩年了。

  半年前,他搬去安姝家,兩人正式同居,感覺也越來越好。

  安姝對他的依賴也越來越深。

  兩人現在就跟兩口子似的過日子,就差辦個酒席拿個結婚證了。

  江斯越一直剛結婚,但安姝覺得他們感情不穩定,想再等等。

  她是個結過一次婚的女人。

  對待下一段婚禮,當然會謹慎一些。

  況且,就江斯越這種花花的大少爺。

  暫時收兩年心,並不代表什麼。

  果然,正如安姝所料。

  兩年確實夠長了,加上他還追了她小半年。

  兩年半,他都沒有留戀過花花世界。

  現在真的有點小心思,想偷個腥兒。

  真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花心,很難根治。

  「我的故事?」他壓低聲音,靠近一些。

  幾乎能看清女人睫毛上細碎的閃粉,「怕你聽了覺得乏味。」

  「我不信。」她眼波流轉,指尖大膽地划過他手臂繃緊的線條。


  ……

  江斯越幾乎要順著那熟悉的節奏,滑下去了。

  邀請,試探,曖昧的拉鋸,然後是一個熾熱的夜晚。

  他甚至能想像那件紅裙,落在地毯上的迷人模樣。

  但就在某個瞬間,腦海里忽然閃過安姝的臉。

  安靜地看著他,還有她輕聲說的:「每天十二點前,必須回家,不然你就別回來了。」

  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半。

  江斯越不動聲色地站直了身體,抽出被觸碰的手臂。

  笑容淡了幾分:「可惜,今晚的篇章該合上了。」

  「家有門禁,美女。」

  「改天再聊。」

  女人錯愕,隨即嬌嗔:「騙人。」

  「真的。」他擦著酒杯,目光垂落:

  「我有老婆,她管我管得嚴。」

  「不好意思。」

  女人顯然也是個老手,勾了勾紅唇,媚眼如絲,加了他的微信。

  走之前,她搖了搖手機道:「帥哥,我每天都有空,隨時等你約。」

  ……

  離開酒吧時,手機在牛仔褲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立刻看,但那震動像細小的火苗,燙著皮膚。

  直到回到家,安姝已經睡下,蜷在床的一側,呼吸清淺。

  他才在黑暗裡點開屏幕。

  是一張照片。

  紅色吊帶裙換成了絲質睡袍,腰帶松垮地繫著。

  鎖骨下的大片雪白肌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光,眼神迷離地望著鏡頭。

  那女人的網名叫小敏。

  小敏:【哥哥,今晚的酒,還在我心裡燒著呢。】

  他喉嚨發緊,內心狂躁無比。

  女人接著又來一條:【你逃了,但影子留在我這兒了。】

  然後是第三條,更大膽:【想看看……火燒到哪裡了嗎?】

  江斯越靠在冰冷的浴室瓷磚上,盯著那些字句和圖片,身體誠實地起了反應。

  兩年了,他幾乎以為自己真的成了那種下班就回家、心裡只裝一個人的男人。

  可原來那些衝動只是冬眠,被這幾條露骨的信息輕易喚醒了。

  他修長的手指懸在鍵盤上,胸腔里兩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熟悉的、放縱的欲望,叫囂著回應、撩撥、奔赴一場無須負責的歡愉。

  另一股是這兩年來慢慢築起的堤壩,裡面裝著安姝的信任。

  他們共同的生活,還有他無數次保證過的「不會再犯」。

  最終,他敲下一行字:【這麼晚還不睡?】語氣輕佻,像個試探。

  小敏秒回:【我在等你啊!哥哥。】

  江斯越:【等我可沒糖吃。】

  小敏:【我不愛糖,想吃哥哥可以嗎?】

  江斯越:【不太好,我老婆可能會打斷我的腿。】

  小敏:【哥哥這麼愛老婆麼?】

  【一口一口你老婆,你老婆是個大美女吧?】

  江斯越:【好男人當然要愛老婆。】

  小敏:【哥哥,明天約嗎?】

  【你有門禁,我們可以晚點約。】

  江斯越:【不早了,我先休息,晚安。】

  模糊,曖昧,留下無盡想像空間,卻沒有跨出實質性的一步。

  他像個在懸崖邊跳舞的人,貪戀著危險的風景,卻還不敢真正躍下。

  等他發完信息回到臥室,安姝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向他靠近。

  他伸出結實的手臂,將女人摟進懷裡。

  她身上熟悉的沐浴乳香味,瞬間沖淡了記憶中那甜膩的桃子味。

  他抱得很緊,試圖要藉由這個懷抱來確認什麼,或者掩蓋自己的心慌。

  「嗯……」她半夢半醒地咕噥。

  「斯越,你回來了?」

  安姝剛帶了一個團回來,特別累。

  一回家陪女兒玩了一會兒,就直接睡下了。

  江斯越沒說話,只是低頭吻她的額頭、眼睛、嘴唇。

  他的動作有些急躁,帶著心虛的補償意味。

  安姝被他鬧醒,睡眼惺忪:「怎麼了……這麼晚還不睡?」

  「我好累。」

  「老婆。」他在黑暗中低聲喚她,薄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拂過:

  「我們結婚吧?」

  安姝怔了怔,清醒了幾分:「嗯?」

  她轉過頭,在朦朧的月光里看他:「怎麼好端端地提起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