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自信很快在鍋碗瓢盆面前碎了一地。
安姝家的廚房對著客廳,兩人坐在沙發上就能將裡面的「戰況」盡收眼底。
只見江斯越對著冰箱裡的食材,研究了半天。
拿出番茄和雞蛋,似乎打算做個最基礎的番茄炒蛋。
他打雞蛋的動作倒是乾脆利落,但油還沒熱就把蛋液倒了進去,瞬間粘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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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手忙腳亂地用鍋鏟去鏟,結果雞蛋碎成了不成形的渣渣。
接著切番茄,那擼慣了鐵,跟握久了方向盤的手拿起菜刀。
姿勢彆扭,番茄被切得大小不一,汁水四濺。
好不容易把番茄倒進鍋里,他又忘了先放蔥姜蒜,直接一頓翻炒。
然後似乎覺得顏色不夠,竟然舀了一大勺老抽倒進去……
瞬間,鍋里出現了一團黑紅交加、糊糊狀的不明物體。
接著,他又試圖煮個簡單的青菜湯。
水放少了,火開大了,青菜下去沒多久,水就幾乎燒乾,青菜蔫在鍋底,邊緣發黑。
不到半小時,廚房裡瀰漫著奇怪的焦糊味。
操作台一片狼藉,仿佛經歷了一場小規模災難。
江斯越看著鍋里那盤顏色詭異、散發著咸苦氣息的「番茄炒蛋」。
和那碗乾癟發黑的「青菜湯」,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挫敗和茫然。
額頭甚至冒出了細汗。
他平時在商場和健身房裡遊刃有餘的掌控感,在這裡徹底失效。
梁玥忍著笑,走到廚房門口,抱著手臂揶揄:「江總,您這做的……是抽象派料理嗎?」
「我吃了會不會看見我太奶?」
江斯越耳朵有點紅,難得地露出了窘態,清了清嗓子:
「看來理論知識和實踐操作,有點差距。」
他真不會做飯。
上次安姝跟茵茵生病,他在家裡過夜。
第二天也想自己做早餐來著,但他不會做,又怕把生病的母女倆吃壞了。
於是,就下樓買了早餐回來。
此時,安姝也走了過來。
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被困在略顯凌亂的廚房裡。
男人臉上那點無措和不服輸的表情,非但沒讓她覺得失望,反而心裡軟成一片。
這個在外可以為她遮風擋雨、揮拳揍人的男人。
此刻卻因為想為她做一頓飯,而笨拙得可愛。
「行啦大廚,您快歇著吧,戰場還是交給我來收拾。」 梁玥笑著把他「請」出廚房。
她系上圍裙,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殘局,洗切炒煮,行雲流水。
很快五菜一湯的家常香氣,就飄滿了屋子。
晚餐氣氛很好。
梁玥手藝不錯,茵茵也因為累了,乖乖吃了飯,早早被安姝哄睡了。
席間梁玥妙語連珠,江斯越也放下架子,說著一些生意場上的趣事和旅途見聞。
逗得兩個女人笑聲不斷。
安姝看著身旁的男人,和對面眉飛色舞的閨蜜。
感受著這久違,溫馨熱鬧的「家」的氛圍。
心底被遊樂園刺痛的心臟,似乎正在被慢慢治癒。
夜色漸深,梁玥識趣地先回房了。
她回房前,還衝安姝眨了眨眼。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安姝和江斯越。
他幫著收拾好碗筷,擦了桌子,看看時間。
雖然不舍,還是開口道:「寶貝,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哈,我……」
他話沒說完,安姝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男人頓住,低頭看她。
暖黃的燈光下,安姝微微仰著臉,洗淨了鉛華的臉頰還帶著一點點未褪盡的紅痕。
她眼神清澈,少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些柔軟的依賴。
「今晚……」
安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別走了。」
「住下唄!」
江斯越足足愣了三秒鐘,感覺自己沒聽清。
他挑了挑眉,故意試探道:「那我睡哪兒,書房?」
安姝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臉,冷哼一聲:「跟我一起睡,明知故問!」
頃刻間,巨大的驚喜像煙花一樣在他眼中炸開,瞬間點亮了他整張臉。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野性的黑眸,此刻亮得驚人。
薄唇無法控制地向上揚起,笑得像個突然得到心愛玩具的大男孩。
「真……真的?」 他聲音都有點發緊,生怕自己聽錯了。
他們確定關係近一年,安姝從來沒邀請他留在她的床上睡覺。
上次,她跟茵茵感冒,她第一夜睡的是椅子。
第二夜,睡的是書房。
後來,她們每次約會,不是在酒店,就是在他家。
有好幾次,他來家裡看她跟孩子。
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暗示她能不能留下來過夜。
安姝都拒絕了。
她的意思是,他留下來過夜,讓女兒跟梁玥看到不好。
家裡的女人太多了,他一個大男人不方便。
其實江斯越知道,她這都是找的藉口。
她只是還沒認可他這個人,也沒認可他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今天她肯讓他留下來過夜。
那就證明,她徹底接受他這個人了。
江斯越現在腦子裡,都開始在計劃什麼時候求婚了。
他一定要趁熱打鐵把安姝娶回家生娃。
這麼好的老婆,不能再弄丟了。
而且,他經常看著茵茵這麼可愛的孩子,真的很想當爹了。
他爸媽也天天催,這件事很有必要速戰速決。
安姝被他毫不掩飾的興奮感染,臉頰微熱,點了點頭:「嗯。」
「就是,我家裡沒有你換洗的衣服。」
「我明天去商場給你買兩套睡衣,然後買幾套換洗的衣服。」
江斯越挑了挑眉,語氣說不出的得意:「沒事,我車裡有備用的換洗。」
「我打電話讓司機送過來。」
他生怕安姝讓他回家拿。
這一拿,說不定就不讓他來了。
讓司機送過來,他不離開她家,她就沒機會反悔了。
安姝微微頷首:「我去換床單。」
他跟在她身後,俯身將下巴抵在她肩膀,臉湊過去親她。
笑著問:「老婆的意思是,以後我可以經常在你的床上留宿?」
安姝推開他的頭:「我可沒說。」
江斯越耍賴:「那我明天把行李搬過來,我這次多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