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句話讓李大山心裡開始翻騰,崔文昊不用神算,他說的是事實,他們三人被抓的事早晚會被劉羅谷知道,更可怕的是他現在肯定知道了,被人活捉全家都要受牽連,崔文昊說得要放他去救家人,看似不可能卻正是解救家人的唯一辦法。
他迷茫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大山想的沒錯,劉羅谷已經感覺到問題就出在那家姬館裡了,雖然不知道他們三個去了哪裡,單憑那家姬館關門連人都不讓進的表現就該判斷出三人暴露了,被人活捉還有不招供的?這個地方不能待了,他立刻著人收拾東西,連夜轉移。
長安不能久留,劉羅谷唯一的麻煩就是安慶宗。他手下的人隨便喬裝就能混出城,可是安慶宗太胖,很容易被人認出來,要帶著他出城逃命太難了。即便如此又能怎麼辦,把大公子一個人留在長安那不是要他的命嗎?大公子的命丟了,回到安祿山身邊能有好嗎?
深更半夜的把安慶宗叫起來,他還不樂意呢,把劉羅谷給急得只想火上房。好不容易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道:「大公子,晚上別睡了,現在跟我走,我們一早就得出城?」
「出城作甚?」
「將軍要起事了,再不走都得死在這兒。」
安慶宗一下驚住了,只覺得天旋地轉腿一軟就要跌倒。他三百斤的身體,劉羅谷都快扶不住了,安慶宗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手下的三個人失蹤了,我懷疑暴露了行蹤,被崔文昊的人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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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麼能是崔將軍抓的?」
劉羅谷說道:「崔文昊一直在暗中跟蹤我們,必然是他抓去的,若是讓他知道哪次刺殺是我們做的,絕對會來一個大清洗。」
「什麼?」安慶宗腦子嗡嗡的,那次他可是受了重傷的,這種事居然是自己人幹的,他把劉羅谷一推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都不放過?」
「公子,卑職正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保護,保護,保護。」安慶宗掄著拳頭邊打邊說:「保護的我被人砍了幾刀?說,誰動的手?」
劉羅谷真是要氣死了,大難臨頭之際這個大公子還有心思追究那些小事,他轉身抓住安慶宗的兩隻手說道:「公子,再不走全得死在這兒。」
安慶宗停了手,到了逃命的地步還有什麼好說的,抬腿踹了劉羅谷一腳喝道:「還不快走?」
「我們得編個理由穩住郡主,否則咱還沒跑遠,事情就敗露了。」
安慶宗身在虎穴,哪還顧得上那些,他說道:「不用管他,三天不見面也不會起疑的。」
劉羅谷不知道他們婚後的生活,一直以為安安穩穩,聽安慶宗這麼說,看來是有些不合。安慶宗連東西都沒收拾,他不在乎那些金銀財寶,有命在,他不缺那些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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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崔文昊又帶著酒肉來了。不同的是崔文昊睡好了,李大山他們一夜沒睡,崔文昊把他的繩子鬆開說道:「來吧,一天兩頓,你吃完我再給你的弟兄送去。」
李大山這次沒有動筷子,崔文昊吃過喝過後他依然沒動。
「咋的了?今天換肉了,肘子,我平常都不捨得吃。」崔文昊夾著肉說道:「要不我晚上親自給你們燉鍋豬蹄?我那老二一頓能啃一個,可惜我不在身邊,不能經常做給他吃。」崔文昊說完吃下肉,站起來說道:「你先吃,我給他們送去。」
李大山看到他要走,忙問道:「你真能放我走?」
崔文昊轉身笑道:「我肯定要放人去救家人,但是必須兩個人都招了,我判斷你們沒騙我才能放,活命的機會只有兩個人,我不敢保證其中有你。」
可不就是這事嗎?別人先招了,還有他什麼事,李大山忙說道:「只要你放我走,我就說,我賭你守信。」
崔文昊掩飾著心裡的激動淡淡笑道:「不必賭,你現在的處境必然是全家滅門,無論從哪方面都應該相信我。先吃飯吧,吃完我聽你慢慢說。」
「我們授命於劉羅谷,上次在如意坊便是劉羅谷安排的。」
終於開口了,崔文昊坐下借著倒酒的時候淡淡問道:「誰是劉羅谷?」
李大山很驚訝,問道:「將軍不知?」
輪到崔文昊汗顏了,他無意於官場,對很多官員都不認識,這下連小兵都要看不起他了。崔文昊端著酒問道:「確實不知,他是哪個衙門的?」
「劉羅谷效命於東平郡王帳下。」
「誰?」這可把崔文昊驚到了,他知道這個封號指的是安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