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昊招手讓東方飛雲回來。他走到崔文昊身邊輕聲說道:「大人小心,這傢伙還是有點東西的。」
「我是想拖住他,他見的人越多越容易亂。」
東方飛雲暗忖:大人的心真是細,若不能服眾,以余靖的威望,只怕還會再生事端。
兩人都是使劍,崔文昊說道:「我現在殺你名不正言不順,陪你玩三十招。」
「姓崔的,你以下犯上,不怕朝廷法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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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昊笑道:「我聽狄仁傑說過,不能越級告狀,也不能跟長官動手是吧?他也說過,如果事情屬實,沒有責任。看劍吧。」
事情未發,余靖不能承認,他說道:「崔文昊,我看你怎麼收場。」
「煮熟的鴨子!」
崔文昊不等他說話,橫劍刺去。武將的功夫都是拼出來的,出招就要人命,沒有一點多餘的招式,余靖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戰事,跟火龍果比起來要差太多。崔文昊應付起來輕鬆自在。
由於劍法輕靈,兩人纏鬥看起來要比東方飛雲用裁決要精彩的多。兩劍相交在夜空中還不時鏰出火花。
打到二十多招,崔文昊說道:「你的劍法稀鬆平常,你要注意哦,我出劍了。」
別說余靖,連周圍的都能看出崔文昊的輕鬆。只見崔文昊手中劍一轉,趁著火光畫了個圈,兩劍相交,余靖覺得他手中的劍好像被吸住一樣,刺拉拉的冒著火花,被崔文昊帶著往前刺。
兩人相交之時,崔文昊轉身抬劍閃到他的身後,腿一伸踹在余靖的屁股上,他衝勁還未減退又挨一腳,直接趴在了地上。
「好。」崔文昊的親衛忍不住大叫。
余靖惱羞成怒,他不知崔文昊用的是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掄著劍又沖了上去,崔文昊故招重現,每次都是一個圈,不是拌腿,就是踹腿彎,余靖連摔幾個跟頭,鬥志越來越小,心裡開始知道崔文昊沒有說大話。
連魏州兵心裡也開始為崔文昊鼓勁,這次看到他畫圈後,沒有伸腿,只見到劍尖往下一刺,正中余靖腿肚子。
拔劍回鞘,崔文昊說道:「綁了!」
親衛一擁而上,打掉余靖手中的劍,直接綁了起來。
崔文昊沒有再說什麼,趕去看常康安。
他這邊的戰鬥剛結束,古原支開韓捷後帶著一百多死士衝進去要殺蔣師達,被常康安埋伏的人抓個正著。一番打鬥,古原被抓,死士看到有埋伏,四散逃跑,被趕上來的韓捷堵個正著,正在全力圍捕。
常康安拜見崔文昊罵道:「古原這個奸賊,刀上塗了毒藥,十幾個兄弟只怕。」
「快止血,我能解毒。」
古原被押著上來哈哈大笑:「姓崔的,我們刀上的毒見血封喉,看你難受,我死了也值。」
「呵呵,看把你能的。」崔文昊瞅著他說道:「砒霜吧?三氧化二砷,告訴你吧,那東西抹在傷口是死不了人的,蠢貨!帶下去嚴加看管。」
「什麼?你說什麼?」
士兵扭著他往一邊去。
「大人,那毒真沒事?」
「不處理肯定有事,走吧,去看看。」
有十七個人受傷,有幾個因為流血過多,昏迷了過去。崔文昊趕緊讓人止血。他拿出碎穢珠給受傷人的解了毒。
經崔文昊這麼一擺弄,中毒的人從死亡的恐懼中掙脫出來,有人笑道:「大人,又讓你救了一次。」
「呵呵,好好休息,我去那邊看看。」
「誒。」
逃跑的人都被抓了回來,韓捷報告說是冀北事先在外圍布置了警戒才把他們包圍起來。
冀北報告說是梁宇帶著另外兩名校尉做的。崔文昊看他們跟余靖不是一條心,就把外圍防務交給了冀北,剩餘的幾個校尉不知是什麼情況,乾脆先給抓起來,搞清楚後再說。
余靖和石原被抓,一場不知因為而爆發的戰鬥也被平息了,魏州兵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冀北告知余靖和石原的陰謀,把他們籠絡起來。
外邊大事一定,崔文昊往蔣師達的房間去了。進去後直接問道:「你能當上大當家,應該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吧?」
「能猜到,殺我的。」
「好,你挺痛快,那我直接說了,我猜你們之間肯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要把你們全都殺掉。其實那個秘密根本不算秘密,不就是他們勾結你害我嗎?」
「你猜對了。」
崔文昊說:「你果然痛快,不過我猜沒有那麼簡單,抵死不認古原也能矇混過關。犯不著大半夜來殺人滅口,那點我不知道的你能說說不?」
「哼。」蔣師達一笑說道:「古原是我舊識,這幾年我跟他素有來往,山寨的今天也有他一份功勞。」
崔文昊笑笑說道:「你說這話前不是應該罵他你不仁我不義之類的話嗎?說的也太痛快了。」
「哈哈哈。那我就說點你不信的?」蔣師達笑著說道:「你料事如神,我佩服,本事更不用說,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這顆心,坦坦蕩蕩,只可惜我是強盜,否則一定要交你這個朋友。」
「我信,但是你死定了。」
「痛快,早沒認識你,很久沒有跟人說話能這麼痛快的了。你想知道的,我全告訴你。省得我那些弟兄再受罪。」
崔文昊靜靜地聽著蔣師達從一個熱血少年慢慢變成土匪,從起初的殺富濟貧,又變成了無惡不作。許久沒有這麼痛快的說話,蔣師達說道激動處,哇哇大哭起來。
情緒緩和後,蔣師達笑笑說道:「別笑話我,想痛快的哭都沒有地方,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是想起了初心,想起了夢想被自己親手打破才流淚的,不丟人。」
「真的?」蔣師達驚訝的問。
崔文昊重重的點頭說道:「你在死前懺悔,就是佛家說的放下屠刀。做到這一步一了百了了。」
「你說的對,我現在的心就好輕鬆。跟你囉嗦這麼長時間,也沒給你說重點。」
「不急,這種事我自己聽幫不了我,我再叫兩個人。」
「行,你乾脆,我也痛快。」
崔文昊出門把冀北,宗俊達和常康安叫了進來。他手中還拿著一壇酒,說道:「酒不能白喝,要把你說的話,簽字畫押。」
「都告訴你了,還怕不認帳?」
崔文昊說道:「你這個笨蛋,我就是給你個喝酒的理由。」
蔣師達一怔,哈哈大笑起來。
常康安記錄,蔣師達嘗了一口酒,甚是暢快,邊喝邊把歷年來做的壞事一一說清。
常康安問道:「你跟余靖是什麼關係?」
蔣師達搖頭笑道:「我們跟他沒有關係,他是想針對崔大人,正巧古原利用了這個機會與我們通風報信。現在想來怎麼折騰都逃不出崔大人的手心,我服了。」
「好了,沒什麼要問的了,你畫押吧。」常康安把狀紙伸過去,蔣師達按手印畫押。
崔文昊說:「歇著吧,我們走了。」
「等等。」
崔文昊回身問:「還有事?」
「這事不問明白,死不瞑目。」
「你說。」
「我什麼時候跟你結的仇?能從我手下跑掉的人不多。」
崔文昊說道:「去年秋天,你們在追殺一個姓周的。」
「哦!我想起來了。」蔣師達說道:「那天周誠來說服我們加入他,道不同,我們吵了起來,沒想到被你遇上,老五也挨了你幾劍,我看過傷口都不是要害,今天我才明白,你看待人命是不分貴賤的。」
「理解就好。」
崔文昊走出去後,常康安說道:「大人,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不用刑這麼快招供的。你就跟他說了會兒話,他就全交待了?」
「哪那麼簡單。」崔文昊說道:「他死都不怕了,還怕用刑?這個時候你就要給他點心理安慰,你說他後悔嗎?他也後悔,就是不承認,所以你要給他一個後悔的理由,一旦你能抓住這個心理變化,一切就簡單了。」
三人都搖頭說道:「不明白什麼意思。」
「人之初,性本善。他又不是生下來就是壞蛋,那是路走偏了,等他的心重新回到軌道就會後悔自己所做。」
「人之初,性本善?好像在理。」
「我靠,你不會連三字經都不會吧?」
「末將真的不會。」常康安轉向宗俊達兩人問道:「你們聽過三字經?」
「沒有,沒有!」
「算了,我也不知道哪個朝代的,趕緊睡去。天都快亮了。」
崔文昊走後,宗俊達說道:「這可能也是大人說的殺人誅心。」
幾人讚譽點頭離開。
天亮後,常康安帶人挖出了蔣師達所藏的寶貝。
這幾年攢下的東西還真不少,整整點算了一上午,黃金白銀不計其數,銅錢有三萬貫。
常康安來請示怎麼處理,崔文昊一想不對,這是不用問的事,上交不就行了嗎?他來問,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給個主意?」
「不不不,大人做主。」
崔文昊急了,說道:「我又不懂軍事,你有建議就說。別惹我著急。」
「呵呵。大人,歷來出兵都是肥差,可是這次我們都沒出力,怎麼好意思拿錢。」
「你的意思是這錢我們可以分是吧?」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