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門搖晃起來,葛連周有些慌神,讓人去後院把守衛調來。門被砸壞不要緊。四皇子在氣頭上,進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要是毀了藏書就是自己的罪過。
「哐當。」書院大門被東方飛雲踹開,李英姿剛邁進大門,葛連周恭手道:「殿下,你打破集賢書院的大門,就不怕皇上降罪?」
「不怕,父皇英明,若是知道我是為了治理瘟疫,只怕要治你的罪。」
「哈哈哈,眾將聽令,有擅入書院一步者,殺無赦!當然,殿下是不能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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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守衛揮槍上前,擋住門口。
玉真緩步走到門口,雙目往裡一掃,葛連周嚇了一哆嗦。
「葛連周,你這官當的好自在,還有閒情逸緻喝酒吃肉,是嫌熱鬧不夠大吧?本公主給你添把火。」
「撲通」一聲,葛連周跪在地上,口中急道:「不知公主駕到,微臣有失遠迎,望公主恕罪。」
「我沒什麼。你這些府兵舉著刀槍是要殺我還是要殺四殿下?」
「跪下,都跪下,這是玉真公主駕到。」
侍衛把槍一扔,跪下齊道:「拜見公主。」
玉真沒理他們,轉身對鄭銘說道:「鄭縣丞,你速去衙門把秀才舉子帶到這兒來查閱資料。」
「是。」
葛連周跪著往前說道:「公主,此舉不可。這兒是皇家藏書,不可輕易示人!」
「葛連周,我本想給你留些面子,哪知你如此冥頑不化。」玉真指著他罵道:「皇兄收集天下藏書是為了什麼?他是想把好的文化傳承下去,可你呢?當了太史,居然把集賢書院當成了自己的家,連官府查閱都不能通融,你把皇上當成什麼了?你讓百姓如何評價皇上,難不成是要百姓說皇上收集藏書只是為了裝點門面,不是為了傳播我大唐文化?」
「臣,臣不是這個意思。」
「你還要狡辯,洛陽城北一百多里瘟疫橫行,連本公主都在為治理瘟疫出力,你倒好,在這個滿是書香里喝酒吃肉看熱鬧;若是在此處找不到欽差大人所需的資料還且罷了,若是找到了,你就是天下的罪人。」
葛連周被玉真一連串的話懟得結結巴巴:「臣,臣臣無罪。」
「尚香,有阻攔查閱資料者,殺!」
「尚香遵命!」尚香說完,拔劍在手,侍衛跪在地上,沒人敢起來。
「英姿,你守在這兒,查到資料後迅速派人送到治瘟大營。」
李英姿聽出她要離開,忙問:「姑姑,你要去哪兒?」
「不用管我了,尚香會幫你的。」玉真說完,騎馬離開。
「我去照顧姑姑,辦好你差。」
「知道了,我用得著你囑咐嗎?」
李騰空笑笑上馬去追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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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語窈回到家裡,見到怡玥問道:「咱家門口怎麼那麼多馬車?」
「小姐,你去哪裡了,外面有瘟疫,可不能亂跑。」
「我,鄭靈馨和清兒到南邊村子去收雞蛋了,可把我累壞了,你們吃的什麼,快給我弄一碗。」
「我這就去。」
「誒,你等等,怎麼來這麼多人,你還沒說呢。」
怡玥說道:「小姐,這些人是鄭大人介紹來的,說是要在書里找三味藥名。」
「哦,你去弄飯,我看看去。」
顏語窈走到後院,看到他們七八人把屋裡的書都搬到了院子裡,正一卷一卷的看。她笑道:「哥哥,你們找什麼呢?」
顏清臣抬頭看是她,忙說:「你趕緊來幫忙,找三味藥,板藍根,蒲公英和魚腥草。有相似的名字也要挑出來。」
顏語窈看著滿院的書問道:「從這些書里找到這三種東西?」
「你抓緊吧。」顏清臣催促道:「這裡邊要是找不到這三種東西,你就完了。」
顏語窈拿起一本書笑道:「我完了?咯咯咯,跟我有什麼關係?」
顏清臣說:「這是給崔文昊救命的藥,沒人知道他要找的是什麼藥,只好在書里找相似的。」
「爬塔!」顏語窈好像被雷擊一樣呆住不動,她迷糊的問道:「老崔被傳染了?」
「是,他救人的藥,對自己沒用,找到他說的三種藥也許能救他的命。」
「哥,你們找,我出去一趟。」
「你別亂跑,這是正事。」
顏語窈像沒聽見一樣出了院子,怡玥喊她吃飯,顏語窈也沒回頭。
她恍惚的連馬都沒騎,在洛陽城裡挨著藥店問。問完最後一家,一無所獲,她才失望的跑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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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銘他們幾個可以不休息,可是請來的這些人得讓人家休息,過了亥時,鄭銘才讓他們出去吃飯休息。
鄭銘不知道怎麼跟鄭靈馨說這件事,只能悄悄回家。孫氏聽說他還沒吃飯,趕緊派人去給鄭銘做飯。
公孫穎打水回來跟鄭靈馨說道:「好像是老爺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
「我剛才在廚房聽說要給老爺做飯。」
鄭靈馨穿上衣服說道:「那我等會兒洗,我去問問有沒有相公的消息。」
鄭銘說到崔文昊染病的時候,兩個夫人放聲痛哭起來。鄭銘急忙勸道:「你們小聲點,想好怎麼跟馨兒說了嗎?被別人聽到,怎麼辦?」
「老爺,為什麼偏偏是文昊被傳染了,老天不開眼啊。嗚嗚嗚嗚。」
「老爺,那麼多太醫就沒人能治得好文昊?」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說的那三種藥,可是到底是什麼誰也沒聽說過,只能寄希望與各地風情,看看他說的藥名是不是方言。」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鄭靈馨走進來吃吃的問道:「娘,爹,你們在說什麼?相公怎麼了?相公跟公主說他不會得那種病的,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鄭靈馨說完,癱在地上「哇」的哭了起來。三人又手忙腳亂的把她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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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和李騰空兩人輾轉到天黑才找到崔文昊所在的村子。崔文昊得知她來了,沒有生氣,這都無所謂了,反而自己還有很多後事正好可以跟她交待一下。
崔文昊走出營帳沖玉真笑笑說道:「你穿件厚衣服,我們就在外面說會兒話。」
崔文昊這樣的態度,更讓玉真覺得他的病情很重,她訕訕說道:「我以為你會像那天一下訓我。」
「咳咳,呵呵呵,不會的。」
「姑姑還沒吃飯呢。」
崔文昊笑笑說道:「騰空,你要保護好自己。咳咳咳。」
李騰空看他咳的難受,哽咽的說:「我,我知道了。」
手下的人把外面地上鋪的軟和,讓崔文昊躺好。
「老楊,周圍百米,不能有人!」
「好。」楊承平讓周圍的人散開。
只剩下他們兩人,玉真想往前坐坐,崔文昊抬手不讓,兩人隔著兩米遠說話。崔文昊從身上拿出一封信說道:「這封信是給酒坊賀師父的。」
「裡邊說的什麼?」
「我為了治瘟疫,教給他一種方法,我必須讓他忘掉,這是我嚇唬他的,說我是泄露了天庭的瓊漿配方,遭了天譴,讓他千萬不要再做這種酒。咳咳咳咳。」
玉真心疼的不行,卻又不能上前,等他咳完問道:「你不是說你打過什麼針,不會得這種病嗎?」
「失算了,哈哈哈。」崔文昊心想自己的那點事總得有人知道,玉真對他是真的好,他便說道:「打過疫苗的是我,而不是崔文昊。」
玉真驚奇的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七年前,我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親人早亡,世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因為談戀愛,咳咳咳。」他咳完看到玉真不明白,笑道:「就是因為女人,我欠了很多錢,走投無路,便來了個一了百了。」
崔文昊想起二十一世紀的那些事,哈哈哈的苦笑起來。真像是一場夢,雖說好多個女孩都喜歡自己,可是還是沒跟她們有過什麼,難道是因為心裡的那點自卑?
「後來呢?」玉真問道。
「後來就傳奇了。」崔文昊的思路被打斷了,開始繼續講:「崔文昊正好魂歸西天,恰好被師父發現,用還陽決給他治病的時候把我給招來了,我稀里糊塗的就借屍還魂了。師父發現了異常,乾脆就帶我離開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清兒說你病好後就像換了個人。」
「我這個妹妹對我是真的好。她的婚事你就做主吧,這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李林甫雖然不好,可是對女兒是極好的,可以讓她們選擇喜歡的人。」
「你這是在安排後事?」
崔文昊苦笑著說:「不算是,這些話我只能跟你說。你就替我多操心吧。幾年之後,如果打起仗來,你就去成都,那兒可以避禍。」
「馨兒怎麼辦?」
崔文昊道:「我跟她沒有夫妻之實,她可以再嫁人。」
玉真問道:「你覺得她還會再嫁人嗎?」
「不改嫁你就告訴她,她生在大唐應該感到幸運,任何朝代都沒有大唐開明,可以如此寬容女子。」
「你最喜歡是語窈?」
「呵呵呵,你知道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