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知道,我只是看你對她很包容。」
「我對你們誰不包容?」崔文昊想起顏語窈笑笑說道:「其實她和我們那裡的女孩最像,個性鮮明,敢愛敢恨,甚至比我們那裡的女孩更好,她如果生在我的時代,會是一個超級大明星。那時候,我這種屌絲她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玉真問道:「屌絲?是自嘲嗎?」
「對,就是一無是處的人。姐,以後你給盈香找個好的歸宿,我拿了她的一血,卻什麼都不能給她。」
「只要她願意,一切我來辦。你準備給我留下什麼?」
崔文昊咳完又笑:「我沒想過!」
「因為我什麼都不缺?」
「也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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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冷冷的說道:「你的事交待完了,我問你點正經的。」
「你問!」
「你說的那三種藥長什麼樣子?你總得描述一下吧。」
崔文昊說道:「板藍根和魚腥草我沒見過,蒲公英到處都是,就是那種毛球球,一吹就飛了。」
玉真驚喜的說道:「鳧公英?你說的是鳧公英。」
「應該是吧,都有公英倆字!」
「那我命人去采。」
「你別急。」崔文昊說道:「最關鍵的不是它,是板藍根和魚腥草。也不知道它們在你們的時代叫什麼名字。」
「有總比沒有好吧?」
「明天再說,我還有很多話沒跟你說呢。」
「我不想聽了。」玉真說完起身想走。
崔文昊說道:「不行,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我如果沒猜錯,剩下的就是你的遺言了。」
「哈哈哈,要不說嘛,我跟你最親。」崔文昊笑完輕輕說道:「就這麼走了,有點可惜啊,呵呵呵。」
他又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死之後把我燒了,骨灰就撒到五峰山上,讓我陪著他吧。」
「我不會答應你的。讓你死無全屍我做不到。」
「姐,我不在乎這個,我們那兒死人都得進火葬場,誰也逃不過這一關。這樣做最好,別等我死了還禍害人。」
「你要再說這個我立刻就走,我不管你是哪兒的人,不管你們那兒什麼規矩。如果不是為了活命,你去問問外面的人,誰願意看著自己的親人被火化?」
「你來勁兒了是吧?」崔文昊要站起來,撐了兩下放棄了,他哈哈笑道:「你就聽我的吧。」
「我不聽,你自己在這兒躺著吧,快死了還要惹我難過。」玉真說完轉身就走。
「嘿,你。。咳咳咳。」
玉真走進李騰空的帳篷說道:「騰空,你早點睡,明天回去告訴鄭銘,蒲公英就是鳧公英,這種藥不要找了。專門找另外兩種。」
「鳧公英?我記住了。姑姑你吃點東西吧。」
「不用了,我去問問太醫,看看這種藥能用嗎?你別亂跑。」
「哦。」
太醫聞聽是鳧公英後,覺得十分奇怪,有人說道:「孫藥王善用鳧公英治療婦人乳癰,也能用於治療瘟疫嗎?」
眾人皆搖頭,有人說道:「大頭瘟是因為邪毒侵入三陽經脈所致,雖說會有膿水流出,但是與婦人乳癰不不一樣啊。」
「我看不然,崔大人用藥奇特,說不定這鳧公英就能治癒潰裂膿出,若是再找到那兩種藥也許真的能治好大人的病。」
「你說的也有理,明日先用鳧公英試試看療效。」
「不可,這種藥雖說無毒,也不能輕易嘗試。你我都是行醫幾十年的人,可曾在書中看到用此法的?」
幾個人又開始點頭稱是,有同意用的,有不同意用的,誰也不敢把那句死馬當活馬醫的話說出口。
玉真看得心裡發堵,轉身出了營帳,到崔文昊身邊問道:「你到底懂醫理嗎?」
「不懂。」
「那你給自己瞎開藥啊?」
「反正也快死了,試試怕什麼!」
玉真問道:「那你怎麼知道這三種藥的?」
「呵呵呵,姐,是漢朝強盛還是唐朝強盛?」
「唐!」
「原因是你們相隔了八百多年,八百年裡有很多人的智慧被保留了下來。如果一千年以後呢,會不會比唐朝更強?」
玉真問道:「你真的可以未卜先知?」
「我的天哪。」玉真到現在不明白崔文昊來自二十一世紀,這理解能力治不好了,崔文昊只好說:「對,我看了一千三百年後的藥方。」
玉真聽完笑了,她說道:「好,我一定把你要的藥找到。」
崔文昊看她放輕鬆,不忍告訴她自己心裡的苦。那都是電視上的GG。非典的時候是板藍根,魚腥草是天然的抗生素,蒲公英治上火。正好他現在需要消炎,所以才想起這幾味藥。
就算找到了,能不能治他的病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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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靈馨和崔恬清要出城去找崔文昊。鄭銘攔住她們說道:「馨兒,你別去,等找到了藥,我帶你去行嗎?就算要去,也得到天明吧。」
肖氏勸道:「小清,你哥哥要是知道你們晚上去找他,一定會生氣的。」
「對啊 ,你哥哥現在不能動氣,對身體不好,你們放下東西。」
倆人站住哭的哇哇的。
鄭銘說:「你們倆就算去了能怎麼樣?跟他說會兒話?不如這樣,你們倆都識字,明天跟我到集賢書院去查資料,能找到藥名,才有希望救文昊。」
「清兒,你說怎麼辦?」
「伯父說的對,我們一起找藥救哥哥。」
「這就對了,你們快回去睡覺,明天的工作量很大的。」
「嫂嫂,我們去睡覺。嗚嗚嗚。」
「嗯。」
天亮後,鄭靈馨和崔恬清一起到集賢書院去幫忙找藥名。昨天的人陸續來到書院繼續昨天的工作。
他們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書本,有人來報:「鄭縣丞,外邊有個叫李騰空的姑娘說蒲公英不用找了,找板藍根和魚腥草的信息就行。」
「騰空回來了?」鄭靈馨拉起崔恬清就往外跑。
李騰空看她倆跑了過來,說道:「別過來,我剛從疫區出來,身上可能會有傳染源。」
「相公好點沒?」
「我哥哥怎麼樣?」
李騰空搖搖頭說道:「他要找的蒲公英就是鳧公英,婆婆丁。我現在去洗澡換衣服,然後去給他採藥。」
兩人驚呼:「當地不是就有嗎?」
「姑姑怕那些會感染,讓我到城南去找。」
「你回家吧,我跟清兒去挖。」
「那我一會兒去城南找你們。」李騰空說完騎馬回家。
兩人準備去採藥,鄭靈馨說道:「不行,還有兩味藥沒找到,他們查閱藏書沒有規律,既然這是藥,乾脆讓他們在醫典裡邊找,總比沒有方寸的亂找容易些。」
「對啊,嫂嫂,你快去告訴伯父,我去準備馬車。」
「嗯。」
野外這個時候正是蒲公英亂飛的時候,兩人在城外不一會兒就采了一筐。
李騰空趕到城南找到她倆,她看看籃子說道:「不少了,我這就送過去。」
「騰空,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我也想去。」
她倆人一個是媳婦兒,一個是妹妹,就算是崔文昊不行了也得見上最後一面吧。李騰空點點頭說道:「跟我走吧。」
兩人趕緊上車,鄭靈馨探出頭說道:「騰空,叫上語窈吧。」
「好。」
三人到了顏府,顏清臣正帶著人抓緊翻書,聽說她們來找妹妹,大驚失色:「我以為她跟你們在一起,如此說來,她是找崔文昊去了。」
李騰空說道:「沒有啊,我今天早上才回來,沒看到她。」
崔恬清問:「她沒騎馬?」
「沒有,小姐暈乎乎的走了出去。」
「那我們快走吧,沿途找找她。」
顏清臣愁得直跺腳。
從昨天下午開始,崔文昊染病的消息像一陣風似的傳到八方村落。
當聽說是那個穿白衣服少年染病的時候,痊癒的人都哭了。
「爹爹,你怎麼了?」
「瑋兒,救我們性命的恩公被傳染了瘟疫。嗚嗚嗚。」
「爹爹,你說的是誰啊?」
「啊~~~就是那個給你雞蛋吃的大哥哥。」
小孩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爹爹,嗚嗚嗚,哥哥是不是和娘一樣醒不過來了?」
「嗯。只怕再也碰不到這樣的好人了。」
「哇哇~~~~爹爹,我想看哥哥。」
「走,咱跟鄉親們一起去。」
周圍村子的人陸續往崔文昊所在的村莊趕去。誰沒有受過他的恩情?誰有見過像崔文昊這樣捨己救人的?
拄棍的,推車的,相互打聽崔文昊的所在,不到半天匯集了三四千人。
「文昊,村外來了大量的百姓,都是聽說你病了,趕來看你的。」
「師姐,不能啊,讓他們回去,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不能讓大家聚集在一起。」
玉真說道:「誰能忍心趕他們離開,他們都是來看你的。」
崔文昊想起來去讓大家回去,可是身體發沉,一點勁兒都用不上。
「公子,我扶你。」楊承平在一邊說。
「不要,我的皮都破了,那些膿肯定會傳染,你們在我身邊要多加小心。」
「我不怕。」楊承平伸手扶起了崔文昊。
崔文昊無奈的說:「不要摸口鼻眼,用那種酒去洗洗。」
「嗯。」
崔文昊拄上拐杖走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