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銘叫不開門,趕到縣衙去找鄭元海。他是吏部侍郎,管著天下官吏的升遷,葛連周不給兵部的面子,總得給他面子吧。
鄭元海感到事情緊急,馬上備車趕到了集賢書院。老葛真夠耿直的,看到他們倆來,直接說道:「鄭縣丞,你們父子倆來是不是要假公濟私?我是給皇上當差的,這種事可容不得。」
鄭元海聽了這話,氣的不行,說道:「我說葛連周,你老糊塗了吧?我的話你不聽也就罷了,聖旨你也不從,你想幹什麼?」
「聖旨?你們的聖旨我知道,讓你們治瘟疫的,跟我們書院沒什麼關係,你們一句話就要查看書院的藏書,要是給皇上的藏書毀了我怎麼交差?」
鄭銘道:「葛連周,這樣做是要救命的。」
「我管不著,就算你捅上天聽,我盡忠職守還能有錯?關門!」
侍衛得令,不由二人分說,又把門關上了。「葛連周,你個老糊塗!我看你將來怎麼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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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連周在裡邊聽鄭元海罵他,笑道:「交待?我用得著跟他交待嗎?咱是皇差,這老東西,仗著官高一級就想壓我?睡覺去吧。」
「哈哈哈。」侍衛大笑道:「太史有氣節,不以權貴彎腰。」
「哈哈哈,你們把好門,誰叫也不開。」
「是。」
兩人沒了辦法,說到底真的沒辦法跟葛連周計較,他們要救的恰恰是自己的女婿,即便他治瘟有功,跟書院鬧翻,被皇上知道他們還是脫不了關係。
「父親,如此一來我們只能到洛陽城中的大戶找資料了。」
「你對洛陽熟,你趕緊安排此事,我去衙門貼告示,有知道這種藥的必有重賞。」
「好。」鄭銘讓跟來的人先到各個大戶人家去拜訪,告知要借他們家藏書一閱。另外一些人去通知縣裡的秀才和舉人到縣衙集合。
城中還有一家藏書頗多,文采也是非凡,前幾年科舉是甲科第一。說不定他就知道關於這幾味藥的事。
鄭銘到了他家,遞上拜帖,顏清臣忙出門相接。
「縣丞勿怪,顏某丁憂在家,不能出門拜訪,還望恕罪。」
「不用多禮,我們的關係還算挺近,你堂妹經常到我家去玩。」
顏清臣想到妹妹要搶他女婿還有些尷尬,難道他這次來是為了這事?顏清臣訕訕笑了一下,問道:「縣丞如此時刻來到寒舍,不知有何事?顏某若能助力,絕不推辭。」
顏清臣請他往屋裡走,鄭銘站住不動問道:「你聽說過板藍根,魚腥草和蒲公英嗎?」
「這是藥名嗎?」
「正是,你聽說過?」
顏清臣搖頭道:「沒有,只是聽著有根有草,想來是草藥。縣丞此來是想尋這幾種藥的出處?」
「對,洛陽城中只有你是金榜題名,你的藏書又多,我想在你的藏書中找找有沒有這三種藥的蹤跡。」
「縣丞不要客氣,盡可取閱。能為治瘟出點貢獻,我求之不得。」
「多謝了。一會兒就有人來查看,告辭。」
顏清臣看他行事匆匆,便問道:「崔兄還好吧,我聽說他把病人已經治好了十之七八。」
問起崔文昊,鄭銘站住不動了,他輕聲說道:「這藥是救他命的,若是找不到,他可能就沒命了。」
「啥!」顏清臣趕到鄭銘面前問:「你說崔兄染病了?」
「是。我還有好幾家要去,就不多說了。」
「縣丞,鄭縣丞。」
鄭銘沒有答話,騎馬就往下一家趕去。他找了幾家大戶,談妥後要回衙門讓秀才和舉人分別前去查找資料。
路上聽到有人喊他,他勒馬一看,是四皇子李英姿帶著一大幫人挖石灰礦回來了。他下馬請安,李英姿笑著問道:「你又帶回來好消息了是吧?我可聽說裡邊的病人都快好了,用不了十天半月就能全治好。」
鄭銘為難的說道:「多虧皇子親力親為,撒上你們開採的石灰,疫情才得以控制。」
「哈哈哈。」李英姿樂得哈哈大笑,他問道:「崔文昊怎麼樣?沒謝我給他送的酒?」
鄭銘看到李英姿都這麼惦記他,鼻子一酸流下淚來。李英姿見狀忙問:「誒,鄭縣丞,你這是怎麼了?哭什麼?他感動的哭了?哈哈哈。」
「文,文昊他病了。」
「他病了?什麼病?」
羅義他們就停在不遠處,聽到崔文昊病了,一個箭步衝過來問道:「公子被傳染了?」
「嗯。」鄭銘抹著老淚點頭道。
後面的人一聽,呼啦啦的圍了過來,李英姿大叫:「啊!那趕緊救他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問道:「公子現在怎麼樣?」「不是說好了很多人嗎?公子怎麼能被傳染?」
「藥對他不管用,我是回來找藥的。」
「找到沒?」
「沒有,文昊說的藥我們都沒聽說過,我正聯繫有藏書的人家去翻看各地縣誌。」
李英姿靈光一閃說道:「誒,集賢書院不是在這兒嗎?怎麼不去那兒找?」
「去了,葛連周連欽差的命令都不聽,直接給了我們閉門羹,我們實在沒法兒了只好找私人藏書。」
「東方飛雲,抄起傢伙跟我走。」李英姿一招呼,他們連石灰也不要了,跟在李英姿身後往集賢書院去了。
鄭銘本想阻止,一想有皇子出馬,葛連周還能翻了天?鬧鬧也好,能找到崔文昊需要的藥比什麼都強。
李英姿徹底沒臉了,敲門不開,報上自己的身份,葛連周連話都不搭。在別人看來,集賢書院是怕跟李英姿發生衝突,他自己卻知道葛連周是看不起他。
別的皇兄早就封了王,只有他到現在連個名分都沒有,李英姿的心裡不是個滋味,說到底他也是皇上是兒子,葛連周敢這麼欺負他,甭提多氣憤了。
李英姿本想用東方飛雲的裁決去砸門,拎了一下,拿不起來,只好換成頭去打門。
這種情況可是大熱鬧,有人敢砸集賢書院,不一會兒就有人圍觀上來,想看個究竟。
葛連周不怕,不就是個門嗎?打吧,真要是告上龍庭他也沒什麼好怕的,我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他在院裡笑呵呵的說道:「你們誰也別開門。」
「葛大人,他真是皇子?」
「皇子怕什麼?只要不開門,誰也不能把你們怎麼著。來人,給我上壺酒,我就在院裡看他能鬧出什麼動靜。」
「還是大人穩得住,卑職們早被嚇壞了。」
「哈哈哈。」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英姿的面子更下不來了。讓東方飛雲用裁決砸門,東方飛雲可不敢聽李英姿的話,把這門打破鬧不好就是死罪。
羅義看鬧不出結果,他騎上馬就跑了。他要去找玉真公主,此時只有玉真能救崔文昊的命。
山居沒有,侍女說她到城外接藥材去了。趕出城門才找到玉真。羅義慌忙從馬上下來,連哭帶滾的跑到玉真身邊,跪下就哭:「公主,你快救救公子吧。」
玉真聞言,嚇得手中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沒了聲響。李騰空竄到她身邊問道:「他怎麼了?」
「公子染病了,治瘟的藥對公子沒用,此刻公子命在旦夕,需要找幾味藥材,可是沒人知道那是什麼藥。公主你快救他去吧。」
玉真顫巍巍的問道:「我,我怎麼救?他要找的是什麼藥。」
「鄭縣丞說肯定有這種藥,只是名字不一樣,只有集賢書院的藏書或許能查到公子說的藥命是什麼。」
「對。」玉真站起來定定神說道:「集賢書院有天下的藏書,一定能找到他說的藥。」
「可是那院長不開門,四皇子已經在那兒砸門了。」
「葛連周?」玉真想到這個老頑固就頭疼,他必然不會開門,皇上讓他當院長就因為他愛書如命。玉真想到這兒,翻身上了尚珊的馬。
「我借下你的馬。」李騰空說完,上了羅義的馬。
「尚香,你去保護公主。」
「是。」尚香騎上自己的馬跟著往城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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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開,閃開。」尚香在前面開道,隨後三匹馬闖到了集賢書院門口。
李英姿和鄭銘趕上前去拜見公主。「姑姑,葛老東西就是不開門。」玉真顧不上回禮,抬手就說:「把門砸開。」
砸皇家的門,等於打皇家的臉,鄭銘忙說:「公主此舉不妥。」
玉真喝道:「有何不妥?門壞了,要重修,我就不信你們洛陽縣出不起修門的費用!」
「這……」這倒是個好理由,鄭銘點頭不說話了。
尚香走到東方飛雲身邊說道:「借你的兵器用用。」
東方飛雲遞給她,尚香拎起說道:「呵,真沉啊。」她在門口掄起裁決就砸了起來。看得周圍百姓心驚肉跳,十幾下後,尚香的胳膊有些發酸,東方飛雲見狀走上去拿過兵器說道:「我來吧。」
尚香點頭退下,東方飛雲輪圓了胳膊。「咚」一聲巨響,大門晃了幾下。
「大人,這可不是剛才的力道了,再來幾下,大門就要被砸開了。」
「讓他砸,砸壞了門,我看他怎麼跟他父皇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