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晴天霹靂一聲響,所有人都呆住不動了。崔文昊在他們心裡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忙裡忙外,親力親為。他是建立防疫措施的人,怎麼可能被傳染上。
楊承平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抬腿往前湊去。他一動,帳里的人都跟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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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站住!」周意蘊大喝道:「忘了他說過的話了嗎?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都不能太接近病人!除了太醫,所有人退出帳外!」
「周仙長,公子他……」
「他不會有事的,他不希望因為他再傳染給別人。全都退出去。」
儘管不情願,楊承平還是帶人走出了帳篷。周意蘊出來後說道:「楊承平,帶人去重新搭一個帳篷,這個帳篷要拆掉,所有東西都要用水煮。」
「我這就去。」讓他有一個沒有病毒的帳篷是大事,楊承平轉身還沒說話,眾人齊道:「我去,我去。」
崔文昊醒來後,看到太醫在自己帳篷里,問道:「大夫,自願進來治瘟的兄弟死了幾個?」
「七個。大人,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休息。」
「我沒事,就是累的。」崔文昊說完就想起來,太醫攔住他說道:「大人,你也被傳染上了。」
「什麼?」崔文昊楞了一下,笑道:「你弄錯了吧,我怎麼可能染上這種小病,天花都奈何不了我,這個算什麼。」
太醫看他不信,跪下說道:「大人,是真的,你已經開始發病了。」
太醫是這個時代的頂尖醫生,應該不會搞錯的,可是崔文昊他知道自己打過很多疫苗,古代的傳染病對他應該是無效的。
他摸摸自己的頭,仔細想了一下病症,好像真的被傳染上了。這時不由自主的咳嗽兩聲,說道:「你下去吧,我這兒也要被隔離了。以後不要讓人進來了。」
「大人,不要氣餒,藥方很有用,我們統計過後,死亡人數只占十分之一。這是我從醫三十年從未見過的奇蹟。」
「辛苦你們了!」崔文昊已經無力再說什麼,擺手讓他出去。他已經想到了自己會得傳染病的原因。太大意了!怎麼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他是借屍還魂,魂魄是自己的,身體卻是崔文昊的,崔文昊可沒有打過什麼疫苗。這麼多年來,已經熟悉了這個身體,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身體不適,精神萎靡,這些事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在崔文昊身上的。人一病,想的都是消極的事。崔文昊開始想像是不是自己知道的天機太多了,歷史是不能改變的,能改變的只能是他。
難道說泄露天機真的會有天譴?崔文昊把自己關在帳篷里誰也不見。就在自己的世界裡胡思亂想,兩天了,崔文昊吃的藥沒有一點變化。
幾個太醫會診後覺得煞是奇怪,別人喝過藥後都會有好轉,崔文昊卻有些加重。
崔文昊的精神世界崩塌了,生病的時候需要人關心,愛護,偏偏這種病是不能見人的。越孤獨情緒越低落,這種情況對病情沒有一點好處。病到了自己身上,最開始的那一套讓病人提起心勁兒,看到希望的措施早就拋在了腦後,這怪不得他,他可以讓別人看到希望,卻沒有人能讓他振作起來。
帳篷外焦急等待的人看到太醫們兩眼無神的走了出來,趕上去問道:「大夫,崔大人的病怎麼樣?」
「有好轉沒?」
太醫們無奈的搖搖頭。
有幾個人當時就跪下哭了起來:「都怪我們,崔大人若不是照顧我們,也不會被傳染上瘟病。」
哭聲一起,連成一片,崔文昊聽到後,起身走了出來。
「弟兄們,都起來。咳咳!」
有人要去扶他,被他制止,他呵呵一笑說道:「弟兄們,跟你們沒關係,不要傷心。說實話,你們才是真正的英雄。咳咳咳咳!」
眾人看他說話都難,急勸道:「大人,別說了,你好好休息吧。」
崔文昊咳了幾聲繼續說道:「沒事。當時我們一百多人進來的時候,你們都想過死,只有我沒想過,哈哈哈。現在我們都一樣了,是真正的兄弟了。哈哈咳咳咳。」
崔文昊抬手止住要上前的人說道:「不要管我,瘟疫馬上就過去了,你們誰也不能學我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替我把生病的人全都治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人!嗚嗚嗚。」看著崔文昊咳得難受,帳篷外跪成一片,三四十歲的漢子泣不成聲。
「大人,你去歇著,剩下的事我們干。」
「大人,你要保重,別再費心了。」
「好。哈哈哈。」崔文昊笑笑說道:「誰也不准擦眼淚,你們的孩子,老婆,爹和娘等著你們回家團聚呢。」
「我等遵命,大人你去休息吧。」
「哈哈哈,咳咳咳。」崔文昊抬抬手讓他們起來,轉身走進帳篷。
這種事瞞不住了,楊承平跟崔文昊的師兄商量後,決定把崔文昊的情況告知欽差。
楊承平帶著一塊乾淨的手絹一路哭了回去。來到聯絡行營,他跪在外面大哭起來。
營外守衛認得他的衣服,經常來聯絡,看他不進營,忙去通報。
李明榮帶著一眾官員出了大營,看他哭個不停,問道:「楊壯士,出什麼事了?」
「大人,公子,公子他染病了!啊!!!」
「誰?」眾官員大吃一驚,鄭銘跑前幾步問道:「誰病了?」
「崔公子,他染病了,啊,哈。吃了兩天藥不見好,今天反而加重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鄭銘一下慌了神。
眾官員也都嚇壞了,這幾天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每天都有幾百人痊癒,怎麼偏偏帶頭治理瘟疫的崔文昊就染上病。
李明榮更不敢相信,崔文昊再怎麼說也是張果老的弟子,他教的那套功法讓李明榮受益無窮,每天的精氣神全靠早上打一趟拳。
楊承平的樣子更不像是說謊。他問道:「太醫怎麼說?」
「太醫們束手無策,公子的藥方是治瘟疫最好的,用在他身上卻不管用。」
一個個臉色蒼白,啞口無言,太醫們都沒辦法,誰還能有主意。
鄭銘顧不上那麼多了,說道:「楊壯士,你回去把他接出來。」
「不行,公子不讓動,他說自己得了病,就不能再傳染給別人。」
李明榮說道:「你回去讓太醫們問問崔文昊他還有什麼辦法,他能治瘟疫治不了自己的病,需要什麼珍貴的藥材,我都給他辦到,說什麼也要保住他的命。」
「是。」
楊承平轉身要走,李明榮叫住他說道:「等等,騎上馬,都什麼時候了,還怕馬死?」
「誒,好。」楊承平上馬跑了回去。讓太醫們去問崔文昊關於治病的事。
崔文昊聽完苦笑說道:「這種病其實很好治,在我們那打個點滴就好了,可惜你們沒藥。」
「什麼藥,我大唐都能找到。」
「哈哈哈,咳咳咳咳。我現在需要消炎,你們去哪兒找消炎藥?」
幾個太醫不知所為,不敢接話。
崔文昊說話的時候想起自己經常吃的藥,GG天天放的就是那幾種,他問道:「對了,你們這兒有沒有板藍根,魚腥草和蒲公英?」
幾人聽著這幾種東西問道:「這是藥名?」
「對啊 ,能找到這幾種藥也許我還有救。咳咳咳。」
「大人,我等出去商量一下。」
「也就是說沒有聽過了?」崔文昊問。
幾人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崔文昊黯然說道:「這不怪你們,藥的別名太多了。你們去吧。」崔文昊說完,心想:都怪李時珍,不早點出來把本草綱目給寫了,要不然我也不用死了。
幾個太醫出來後,楊承平上前問道:「公子有什麼辦法沒?」
「大人倒是說了幾味藥可是我們都沒聽說過。」
「有藥就行,是什麼?」
「板藍根,魚腥草,還有一個叫什麼?」
另一人補充道:「蒲公英。」
「對,蒲公英。」
「好,我記下了,我這就讓欽差派人找。」楊承平飯也顧不上吃,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行營。
崔文昊說的這幾種草藥聞所未聞,李明榮說道:「鄭縣丞,你馬上回縣裡去召集所有的校書郎把集賢書院的藏書都給我查一遍,有提及這幾個字的全都給抄下來。」
「遵命!」事關女婿的安危,集賢書院雖說是皇家聖地,但是李明榮都能調用,他也沒什麼好怕的。
哪知道,這個書院的院正是個老頑固,根本不開面。
「鄭縣丞,雖說你我同在洛陽,但我是皇差,我聽的是聖旨,治瘟欽差的話恕我不能從命!」
「葛太史,你就通融一下吧,事關治瘟大計,不能延誤啊。」
「鄭縣丞,你治理瘟疫跟我書院有什麼關係,你要找藥名,你去問太醫去,我這裡沒你要的東西。」
鄭銘哀求道:「葛太史,各地風俗人情不同,方言各異,所以藥名才不一樣,欽差命我來翻查各地風土習俗,就是為了找到那幾味藥。」
「不成,不成,為了幾味藥就要翻亂皇家藏書,這罪過我承擔不起。你趕緊走,別再攪鬧皇家清淨之地。」葛太史說完,揮手示意侍衛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