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金廟知道楊承平說的話有道理,別的不說,要崔文昊指揮這些當兵的就不容易,別看他們表面應承,誰知道背地裡會做些什麼,若是都像崔文昊遇到的那些兵痞,瘟疫只會越治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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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昊要是出點事,他可擔待不起,他想罷上前勸道:「文昊,這位壯士拳拳之心不可辜負。」
楊承平等人齊跪地上喊道:「公子,讓我們留下,赴湯蹈火,端茶送水,在所不辭。」
「行,行,都起來,我明白的告訴你們,真的很危險,但是只要聽我的,還是能保住命的。」
「是!」
宗俊達灰頭土臉帶著一百多軍士回來了,說到底真不怕死的,願意主動請纓的只有這麼多,崔文昊就在身邊,他不敢來硬的。
他們跟楊承平站在一起,崔文昊上前說道:「謝謝你們願意在這個時候跟著我去送死,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證你們不受感染,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們的自覺,謹慎,在裡邊犯一丁點的錯誤都可能會要了你們的命。」
「公子,我們無怨無悔!」
「大人,我們不怕!」
「好,真漢子!我們先吃飽喝足,然後就往鬼門關里闖,看看咱們能從閻王爺手裡拉出來多少人!」
「哈哈哈,過癮!」
「過癮!」
士氣鼓動起來,崔文昊的心放下了,疫區一片沉寂,他需要去振奮人心,這時候希望比藥還管用。
吃過飯,崔文昊對宗俊達說道:「你別去了。」
「大人,我要戴罪立功。」
「你是軍隊最高的官,在外面控制局面,比進去作用大,我告訴你,再有一個人衝出封鎖線,我不殺你,皇帝也饒不了你。」
崔文昊恩威並用,嚇得宗俊達跪在地上說道:「大人,若是再跑一人,我以死謝罪!」
「去辦差吧。嚴格按照我制定的防疫方法行事,告訴每一個人,命掌握在他們自己手裡,誰不小心,就會送命!」
「遵命!」
各個將軍開始負責徹底封鎖鎮子,石門鎮雖說是個鎮子,方圓兩三百里,要把這兒圍住,五千的兵力根本不夠,只能先把大小路口封住,其餘的山路等李明榮到了之後再說。
鄭銘下午押著十幾輛車趕到了,都是崔文昊囑託的帳篷,防疫用品,藥材和食物。
崔文昊集合隊伍開始訓話:「弟兄們,疫區現在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失去了活著的希望。你們不僅是不怕死的英雄,更要加倍的關愛他們,把他們當成你們的爹娘,兄弟姐妹一樣對待。能做到嗎?」
眾人異口同聲道:「能!」
「好,出發!」
「是。」眾人蒙上口鼻,推車牽馬出發。
申金廟看著他們的背影對鄭銘說道:「鄭兄,你這女婿愛民如子,為他們捨生忘死,我輩不及啊!」
鄭銘只說了一句:「願蒼天保佑他。」
崔文昊帶兵從剛才出來的哨崗過去,守衛看到一夥蒙面人朝這邊趕來,趕緊招呼人加強警戒。
隊伍里有個八品的宣節副尉趙勇上前喊道:「這裡誰當值?」
雖然蒙面但是衣服卻是跟他們一樣,有一人上前搭話:「我是陪戎校尉安石,來著何人?」
「是個短命鬼!」他把臉罩一拉,守衛全都跪下行禮:「卑職參見趙大人!」
「拿下!」趙勇一聲令下,從身後衝出二十幾個人把他們全都綁了起來。
安石大叫:「趙大人,這是何故?」
「你們連欽差大人的玉佩都敢搶,活的不耐煩了!玉佩呢?」
「哎呀,趙大人恕罪,我等不知啊。」
「欽差不在乎你收了他的玉佩,你們敢私放疫區的人出境,實屬罪大惡極!」
安石突然想起崔文昊說過的話,保存好玉佩能保命,他大叫道:「趙大人,玉佩就在我身上,你盡可取去。」
趙勇聽完,剛要過去搜玉佩,崔文昊喝道:「趙勇,你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他們碰過的東西,不能用手接觸!」
趙勇一聽,忙跪下說道:「欽差恕罪!」
崔文昊轉身喊道:「弟兄們,你們聽著,趙勇的這次犯錯我記下了,誰不聽我的號令,治完瘟疫,老子想打你們也打不著了!」
若說用真心,沒人能比得上二十一世紀的人,軍士誰不明白崔文昊這是保他們的命,此刻提起了心勁兒,誰也不敢大意,齊聲喝道:「我等謹遵號令,再不敢犯。」
「好。你們把他們幾個押回去,分別隔離,他們的衣物都要用開水煮過。」
「是!」
安石聽出換了黑衣的人就是給他玉佩的,大叫著:「欽差饒命,大人饒命。」
「滾!」崔文昊等他們走後,讓趙勇起來說道:「兄弟,我知道你想替我拿回玉佩,但是你要記住,你的命比那個死物件更寶貴。」
「大人!」趙勇感動的說道:「我願認罰。」
「好了,保住你的命,老子一定打你。」
崔文昊說的狠,趙勇聽了心裡暖陽陽,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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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區情況複雜,目前大約有二十個村子被傳染了,崔文昊每個村子留了七八個人,宣傳防疫知識,配合村裡的地保、里正把死去的人火化掉,減少污染源。
駐村的大夫看到崔文昊的舉措,開始有了信心。只是他們的方子作用不大,只能緩解病人的痛苦,還沒辦法根除。
崔文昊從張果老那邊學到十幾個治療瘟病的方子,但是他不懂怎麼治療,乾脆讓醫官們自己研究,看看哪種能治,一旦找出有效的方子,讓他們及時上報給駐村官兵。
能辦事的人太少了,崔文昊一伙人一天只能走三四個村子,這三天下來,他了解的情況差不多了。死掉的基本都是老人和身體弱的,如果加強營養,可能會對他們抵抗病毒有些幫助。
活的禽類不能吃,崔文昊派楊承平出去聯絡要他們送雞蛋來。
這天,楊承平來到聯絡點,看到人數比平常多了幾倍,有個人看到他,直接沖他跑來,身後還有幾個人緊緊跟著。
楊承平大叫道:「誒,你站住!別過來!」
「好,我不過去,崔文昊怎麼樣了?」來人停下問道。
「公子沒事。」
申金廟和鄭銘跟上來問道:「裡邊現在什麼情況?」
楊承平隔著二十幾米喊道:「公子讓我問問太醫什麼時候能到,裡邊的大夫水平不行,必須太醫來,還讓我告訴你們,儘量給送些雞蛋,病人有了營養就能撐下去。」
他們哪裡懂什麼營養,只記得讓送雞蛋。
「你告訴崔文昊,他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太醫晚上就能到。雞蛋我一定想辦法給他送進去。」
「四皇子,這事讓我們來就行了。」
楊承平一聽是四皇子,跪下說道:「是四皇子嗎?公子有話跟你說。他說四皇子如果到了,讓你聽申縣令和鄭縣丞的調遣,你沒有經驗,會把事情越做越亂,你貴為皇子,能身入疫區,已經是皇恩浩蕩,還望皇子耐心等候他從疫區出來,那時候請你喝最好的酒,吃最香的肉。」
「好,你告訴崔文昊,我聽他的。讓他保重自己。」
「遵命!」
申金廟心裡佩服的不行,四皇子突然造訪,生怕他不懂亂指揮,自己又不敢反駁,崔文昊一下就把自己的麻煩給解除了。
「太醫到了之後,請他們到小石村,藥方留在那裡,務必要快。」
「一定照辦。」申金廟說道:「今天來了五十多個道士要幫崔文昊治理瘟疫,可否跟你一起進去?」
「道士?」楊承平心裡打起鼓來,崔文昊沒交代這個事,辦砸了可不行。
「對,他們認識崔文昊,文昊若是知道是他們一定會讓他們進去的。」
楊承平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們肯定缺人手。他們知道怎麼防疫吧?」
「知道,都在後面三里的地方等著。」
不管那麼多了,崔文昊這幾天走訪病人,每天只能睡兩個時辰,這樣下去可不行,他說道:「好,讓他們來吧。」
「你稍等。」
楊承平坐在地上歇了一會兒,申金廟帶著一百多人走了過來。他上前說道:「有人聽說了文昊的事,有八十士兵自告奮勇要到裡邊去,你一齊帶上吧。」
楊承平看著他們跪下說道:「我替鎮上的百姓謝謝你們了。」
鄭銘和申金廟跟他們告別的時候,李英姿眼前一亮,跑過去喊道:「姑姑,你怎麼來了?」
玉真笑道:「英姿,你做的很好。」
「姑姑,裡邊很危險,文昊不讓我過去。」
「英姿,你真長大了,姑姑很高興。你就聽文昊的吧。」
「姑姑,你要注意危險,要聽文昊的話,我覺得他說的都對。」李英姿說著哭了起來,誰都知道到了裡邊九死一生。
「好。」玉真說著眼眶就紅了,崔文昊連這個紈絝子弟都收服了。「英姿,我走了。」
「姑姑!!!」
這些人推車牽馬朝楊承平的方向走去,楊承平看到有幾個人似曾見過,突然拔刀大叫:「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