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們忘恩負義

    燕回聲音中透著的輕蔑好似一根針重重的扎在江蘊的心上。

    被所有人盯著的窘迫,以及燕回那輕描淡寫的羞辱。

    江蘊淒笑起來,看向燕回的眼神凌厲無比,好似下一秒就要上前撕毀燕回那張讓她幾乎嫉恨發狂的臉。

    「阿蘊,你怎能說出如此不得體的話來?」陶氏深知江蘊這般對燕回是因為什麼,但事已至此,還抓住不放。

    更何況,燕回是整件事中最無辜的一個,怎麼就看不清局勢?

    江蘊視線挪在陶氏的臉上,冷笑:「怎麼,二夫人也覺得我在你們李家寄人籬下就該低人一等?」

    陶氏一愣,她餘光往周圍的眾人掃了一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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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娘為什麼死,你們李家就是這般恩將仇報?」江蘊一身寒意繞身,深深的盯著陶氏:「二夫人,你要記清楚,我在你們李家是因為我父母為了救你的男人以及幾萬將士才死在大漠中,而不是,與那些阿貓阿狗死了爹娘投奔別家的可憐人!」

    陶氏神情微變。

    燕回的眸深了深,這江蘊是絲毫沒有把李家的養育之恩記在心上。

    江蘊心中的怨氣越說越重:「你們忘恩負義!」

    陶氏臉色一白,就連李蓁蓁都帶著一絲驚恐看向江蘊,好像第一次認識江蘊一般。

    「忘恩負義?」燕回饒有興致的看著江蘊:「有國才有家,你父母也算是為了大胤捐軀,怎能把這樣的恩情牽扯到李家頭上?若是照著你的意思,是不是這整個北疆戰死的將士都是為了李家而死?李家是不是得承受起所有戰死將士的恩情?」

    「而捍衛大胤以及大胤百姓的將士不是為了大胤的和平與安穩,而是為了李家嗎?」

    「再者,李家這些年戰死沙場的兒郎少了嗎?!」燕回說這句話的時候戾氣十足。

    江蘊心尖一顫,她朝著眾人看去,沒有哪座城池比鄆城還懂捍衛家園得到和平有多來之不易,在這裡誰都可以詆毀,但守護邊疆的將士們,誰都不能詆毀!

    她看著所有人看她的臉色都帶著鄙視,低吼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是那個意思嗎?」

    陶氏神情漸漸恢復,垂眸不知在想什麼。

    燕回淡笑:「不是你提的恩情?你父母為了家國安危犧牲後,是李家憐憫把你姐弟養在李家,到頭來你卻這般詆毀養育你們姐弟的恩人,到底誰恩將仇報?」

    「你!」江蘊臉色霎時一白,心中的心思還沒有開始就被燕回的這番話扼殺在腹中,只能惡狠狠的盯著燕回。

    陶氏見狀,對著身邊的人說道:「讓小廝們帶著江姑娘以及五姑娘回府。」

    「是。」侍女說著便往店鋪大門外走去。

    接著,三五個小廝走進來,陶氏一個眼神,江蘊和李蓁蓁被強勢帶走。

    一場看似鬧劇的鬧劇草草結束,反倒是錢氏用著困惑的眼神看著燕回以及陶氏。

    這怎麼與先前說的不一樣?

    不是李家都極力反對這個突然被換的媳婦?

    

    怎麼陶氏與這個新婦關係還挺和諧?

    「二夫人今日怎麼來了?」錢氏上前很熟絡的問道。

    陶氏唇角含笑:「老太君把家中所有事都交給了蘇彧媳婦打理,這不我帶她來看看自家的鋪子?」

    錢氏聞言,那雙精明的眼睛快速的划過什麼,視線立即落在燕回的身上:「剛剛我還以為是汴京來的哪位高門娘子呢,沒想到是蘇彧那小子的媳婦,蘇彧真是有福氣啊。」

    說著不由得上下打量燕回,本就是做布匹生意的,燕回身上所穿著的一看就價值不菲,還有那一身的氣質,放眼整個鄆城還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端莊矜貴的。

    錢氏心間又開始盤算,熟絡的靠近燕回說道:「這個鋪子雖我看著,但也是李老太君憐惜蘇彧母親給的,那些年我們家底不好,全靠李老太君賞我們一家一口飯吃。」

    話里話外都在由衷的感謝李家,只是過於圓滑就顯得刻意了。

    「裡面說,裡面說。」錢氏說著便拉著燕回往另一邊的房中走去。

    陶氏見狀,眸瞳微動。

    房中比店鋪要乾淨整潔,燕回進來坐下後,錢氏便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今年的帳冊你可有查看?你別看今日的客人多,平日這店鋪不怎麼景氣。」

    燕回神情依舊,她說:「看了。」

    反倒是錢氏一愣,嗯?看了?

    燕回掀眸掃了一眼錢氏一眼,又看向走進來的陶氏,單刀直入:「姨母明知不景氣為何每月還要大量的買一批綢緞?帳冊上寫著綢緞,但外面擺著的那些,只能稱為布匹了,且還是劣質的布匹。」

    錢氏那雙精明的眼睛閃了閃立即說道:「你也說了是綢緞,那綢緞肯定是先賣出去了。」

    「哦?」燕回輕笑:「賣出去的銀錢呢?怎麼與帳簿標著的對不上?」

    錢氏一頓,就知道這死丫頭片子是來找她茬的,便在燕回身邊坐下來,收起唇角那笑容,沉聲道:「你這是在質疑長輩?」

    「質疑?質疑什麼?」燕回唇邊露出一笑。

    「你、」錢氏算是知道了,這燕回的嘴皮子可不是陶氏,更不是那威嚴十足的李老太君:「你在質疑我私吞鋪子每月的銀錢嗎?每月一筆筆的進帳出帳可是記得明明白白,這些年老太君都看在眼裡,她一個老祖宗都沒有說什麼,容得你一個小輩來質疑我?」

    燕回揚眉:「如今我既掌了家,什麼事情都是我說了算,至於祖母,難免會犯糊塗的時候,被人誆騙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呢,若誰敢在我眼皮下扣走一分一毫,我都會送她去見官。」

    錢氏蹭的一下站起身,瞪大眼睛盯著燕回:「什麼,見官?」

    話落,才反應過來,太過激動,這些年仗著李家,她連鄆城的知州完全沒有放在眼中,她也心知肚明鄆城知州能對她無可奈何那完全是因為李家。

    若李家有朝一日不包庇她了呢?

    她輕咳兩聲,說道:「蘇彧媳婦嚴重了,我們是一家人,怎麼能動不動就說見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