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等著他來

    燕回手微微一抬,手指點了點桌面,輕笑:「那姨母就把今年刻意標註在帳簿上的銀錢一一的寫出來,往年的我就不追究了,我也不說讓你把吞在腰包中的銀錢交出來,但我也得知道是多少。」

    錢氏神情冷了半分,怎麼也沒想到燕回如此雷厲風行不給她半分面子。

    「你有什麼證據說私吞了銀錢?」

    「歲秋。」燕回唇角微揚。

    對付這種人,最有用的辦法就是報官,本身沒絲毫的勢力,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空殼子。

    如今她在錢氏的眼中在李家就是個外人,饒是她怎麼做,錢氏也不會為了她這個外人而放棄李家這棵大樹,至於那件秘事更不會用來對付她讓其失去李家這個靠山。

    錢氏是個精明的人,只是太過於精明,就會精明反被精明誤。

    歲秋拿著的帳冊翻開,說道:「今年二月十二入綢緞,出銀兩,五百,並沒有標註入多少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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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氏臉色微變。

    歲秋繼續:「二月二十七,又入綢緞,五百兩,依舊沒有標註多少匹綢緞。」

    「三月初六,依舊是綢緞,五百兩,並未標註綢緞多少。」

    「三月初七,粗布兩千匹,出一千兩。」

    「三月十四,粗布一千匹,出八百兩。」

    「……」

    待歲秋說完後,帳簿合上。

    錢氏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

    燕回唇邊的笑容凝住,漫不經心的接過歲秋遞過來的帳簿,平聲:「姨母很聰明,這銀子有進有出,每月都會有收益,但是呢,出入不怎麼成對比,姨母在那出入處做文章,每月都私吞一些,積少成多,這些年姨母用這樣的法子,積攢了不少銀錢吧。」

    錢氏黑著一張臉,盯著燕回:「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這些年老太君都沒有說什麼,你來作威作福!?」

    啪!

    燕回把手中的帳簿扔在錢氏的腳邊,起身,朝著錢氏走去:「你也知道祖母沒說什麼?你就是仗著她老人家不會說什麼所以才這般肆無忌憚啃噬李家的血肉?」

    燕回每走一步,錢氏就後退一步,那晦暗的眸光好似能將錢氏生吞活剝了般。

    錢氏直至退無可退,被逼牆角,聲音依舊硬氣:「你,你要做什麼?」

    「我給姨母一日的功夫,好好整理這鋪子所有的進帳出帳,明日這個時候我讓人來取,若姨母覺得我只是說出來嚇唬你的,那姨母可以試試,我會做出什麼來。」

    燕回紅唇一揚,她當然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去做,她就等著魚兒上鉤。

    許是燕回那笑容太過瘮人,錢氏連忙看向陶氏。

    陶氏見狀上前輕輕拉開燕回,說道:「阿回,這是你姨母,就算了吧。」

    燕回冷哼:「算了?二嬸不知將軍這些時日為了流民的吃住焦頭爛額?姨母不為將軍考慮也就算了,還要我算了?」

    「你你你……」錢氏見燕回側身,立即走到陶氏身邊,說道:「怎,怎如此不知禮數,竟數落起長輩來了,李蘇彧是怎麼管教的?」

    陶氏抿了抿唇,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燕回唇角漾著譏笑:「告辭、」

    歲秋緊跟在燕回的身後。

    陶氏欲走,被錢氏拉住。

    「怎麼如此兇悍?你們也不管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來找我麻煩的?」錢氏聲音中透著冷意。

    

    陶氏甩開錢氏的手,重重嘆了一口氣:「我如何得知?說是讓我帶來這裡,我便來了。」

    「老太君可知道?」

    陶氏做出一副懦弱的樣子搖頭。

    錢氏冷哼一聲:「明日我親自去找老太君。」

    陶氏微微頷首轉身走出去。

    *

    約莫一個時辰後。

    燕回與陶氏回府,便分開。

    「剛剛你有聽清楚錢氏口中所說的孫四?」燕回問道。

    「有。」歲秋語氣帶著驚訝:「莫非錢氏所說的孫四是我們認識的那位孫四?」

    燕回神情一寒,冷聲道:「此人常年在西夏與西域走動,如何與錢氏相識?」

    「這都是做生意的,且都是布匹生意,認識應該也正常。」歲秋說道。

    「不對。」燕回腳步停下,深深的盯著歲秋:「孫四所結交的人全是有頭有臉之人,怎會去結交錢氏這樣的婦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緣由。」

    「姑娘,萬一錢氏所說的孫四不是我們認識的那位呢。」歲秋安慰道。

    燕回沉吟片刻:「等等。」

    「怎麼了?」歲秋不明所以道。

    「伏衡認識孫四,讓他調查調查此人。」燕回說著似乎想到什麼,繼續說道:「告訴他,若他查清楚孫四的底細以及與錢氏夫妻的關聯,豫州的利潤他八我二。」

    「是。」

    歲秋接著出了庭院往離邑園最近的側門方向走去。

    燕回回到主屋後,原本想小憩片刻,只是想到陶氏與她說的那件秘事。

    不由的想起趙遲那張臉,她雖沒有見過宮中那位官家,但云貴妃所出的五皇子見過,此時竟覺得有兩分相似。

    這般一想,燕回絲毫沒有了睡意。

    李家既知道趙遲的身份為何還要留在李家軍中?

    那麼褚言可知道?

    褚言是褚皇后的親弟弟,這些在外籌謀也是褚皇后的左膀右臂,四皇子雖是嫡子,但上面還有先皇后所留下的太子。

    這局勢,怎越來越複雜了?

    不行,她得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要燕時能羽翼豐滿,她便沒什麼擔心的了。

    正是出神的時候,一道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到那腳步聲要靠近燕回時,她回神,仰頭看著相隔幾步的男人一身風雪朝著她走來。

    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男人沒臉沒皮的擠到並不寬敞的軟塌上。

    剛剛從外面回來,一身的寒意,燕回身上想將此人推開,卻發現那廝像座山一般動都不動下。

    李蘇彧一把攬過燕回,聲音略顯疲憊與沙啞:「流民的問題終於處理好,可以好好陪你了。」

    燕回剛想掙扎,聽著男人的疲憊聲以及胸膛處傳來有力的心跳聲她就這樣靠在他的懷中。

    房中安靜極了。

    二人的呼吸都出奇的一致。

    「我剛剛去了你姨母那裡。」燕回突然說道。

    李蘇彧輕嗯一聲。

    「二嬸說如今我管著家,便不能容忍姨母。」

    李蘇彧又是輕嗯。

    燕回繼續說:「雲呈秀這兩日該抵達鄆城了吧。」

    李蘇彧勾唇,把懷中的女人摟得更緊:「我等著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