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算什麼東西

    李蘇彧眼瞼微動,看向趙遲的眼神帶著幾絲玩味。

    他說:「在豫州時,褚言同我說過,他與伏衡關係尚可,但那伏衡似乎並不怎麼給褚言薄面。」

    趙遲微微一笑:「還有人不給褚言薄面?」

    應該與褚言結交的人,都清楚褚言的身份,而褚言都是以某種目的去結交各個領域的人。

    簡而言之,褚言與英國公府沒什麼兩樣,都在四處拉攏各方人馬。

    李蘇彧眉峰一斂,低沉:「你聽說此番朝廷派來押送物資的人是誰了嗎?」

    「宋崢與我說了。」趙遲回答。

    屋中氣氛微微一變。

    趙遲眼裡的冷漸漸濃烈,他說:「放心,我會忍住。」

    李蘇彧眸底的情緒微深,重重的敲了敲案幾,鄭重道:「時機還未成熟,你我都安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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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二哥。」趙遲說著就隱去了眸瞳深處的冷意,臉上噙著一抹頑劣的笑:「這麼晚了,二哥還不回去?」

    李蘇彧也恢復了剛剛那懶散的模樣,想到這個時候燕回已歇下,鄆城風雪如此大,別把風寒傳給了她。

    他扯唇一笑:「不回去。」

    趙遲嘖嘖嘖幾聲:「本以為你與嫂子關係緩和了呢,沒想到還這麼僵持著啊,不過話說回來,二哥,你們那個了嗎?」

    「什麼?」李蘇彧眉峰一皺。

    「就是……」趙遲朝著李蘇彧的方向靠去,聲音壓的極低,又一臉壞笑:「良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啊。」

    李蘇彧一掌拍開趙遲。

    趙遲一個不注意,半個身子都砸在案几上,他吃痛起身,看著一臉陰沉的二哥,又嘖嘖嘖嘴賤道:「本以為二哥會百發百中這個月就能聽到嫂子的喜訊了呢,沒想到二哥這般不中用。」


    李蘇彧的聲音落下,趙遲連滾帶爬的出了城樓之上的大門,也不忘停下腳步,探著腦袋又看向房中那案幾後跪坐一臉寒意的男人。

    「二哥要不要讓褚先生看看你身子?莫不是這些年操勞戰事,壞了?」

    砰!

    卷冊好準不準的砸在趙遲腦袋旁邊的大門上,嚇得趙遲瞬間把頭縮出去。

    接著便是趙遲慌亂的腳步聲。

    房中安靜下來,偏偏李蘇彧的內心開始躁動。

    他揚眉,隨之下頜緊繃著。

    好像身體裡是有一股邪火沒出發!

    *

    翌日。

    在丑時末的時候,鄆城又飄灑起了雪花。

    天邊剛剛起了一絲亮光後,天空飄著的雪沫漸漸變成一片一片的鵝毛大雪。

    燕回今日起的及早,除了要整理好昨日圓媽媽送來的帳冊以及各大田莊今年的收成外,還要出府找歲月一趟。

    「姑娘,剛剛二夫人身邊的人來說,等下二夫人要過邑園,問問姑娘今日有沒有別的事情。」歲秋對著手哈著氣,這天太冷了。

    燕回剛剛坐下來,繼續翻動著手中的帳冊,說道:「二嬸應該是來與我說這府中的大概情況,也好,等見了二嬸後,便出府。」

    歲秋在燕回身邊跪坐下來,說道:「剛剛去大廚房的時候,聽廚房管事媽媽說,昨夜江姑娘歇在了老太君的房中,今日一早,圓媽媽便出府,似乎是去說親的。」

    歲秋說完,看了一眼燕回,見燕回並沒有多餘的神情,繼續說道:「將軍昨夜也在老太君的院子待了一段時間,後來又出府了。」

    燕回掀眸淡淡的看著歲秋。

    歲秋抿唇,知道自己話過於多了。

    「李府中的事情少議論。」說完,燕回垂眸繼續做著手中的事情。

    歲秋點了點頭,低聲道:「奴婢知道了。」

    房中安靜下來。

    燕回認真的處理著手中的事情,約莫過了一刻鐘,房門外就有了腳步聲。

    歲秋見狀,立即起身朝著房門處走去,陶氏與幾位侍女剛好出現在房門處。

    「阿回。」陶氏走進來,看著被帳冊擋住的燕回,柳眉一動:「打擾到你了嗎。」

    燕回合上手中的帳冊,淡笑:「二嬸,剛好忙完。」

    陶氏會心一笑,便在另一邊的梨花圓桌前坐下,說道:「今日要不要去蘇彧母親的鋪子走走?」

    燕回看向陶氏的眼神透著一絲審視,她記得,李蘇彧說過,他母親的鋪子是由他姨母在打理。

    「想來你應該也看出了你母親鋪子的差錯。」陶氏唇角噙笑,聲音輕輕柔柔:「以往你祖母覺得你那姨母過的過於寒酸,便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便讓其鋪子做事,只是長久了,你那姨母也忘記了如今的好日子是怎麼得來的。」

    「原來二嬸與祖母早就知曉其中有貓膩。」燕回神情一淡,內心不由的想笑,這一家子也真是好笑,都想她做這個惡人。

    「早該管的,只是礙於蘇彧的面子上,你祖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陶氏說著微微嘆氣:「這件事你祖母有心無力,只是如今李家都已拮据,再養著這些蛀蟲,饒是李家家大業大,能揮霍到幾時?」

    「二嬸,你說笑了,連祖母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這做小輩的,還是一介新婦,怎能處理這種事情?」燕回真不想去做這些麻煩事,她都不用去想,處理這種事情會發生什麼。

    特別是與那種精於市儈的女人,靜靜計較又如同潑婦一般。

    燕回想著,眉頭微蹙:「不行二嬸,我處理不了。」

    陶氏見燕回那焦愁的樣子,笑了笑:「不,你行。」

    燕回的柳眉皺得更高了,唇角漾著不怎麼明顯的弧度,沒做聲。

    「你是新婦,你也是掌家之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你這個時候出面,正是力威之時,也是祖母的意思。」陶氏淡淡看著燕回:「既然做了李家掌家之人,以後整個北疆所有匍匐於李家的官員,他們的家眷你都得拿捏住。」

    「你這位北疆將軍夫人,沒有威嚴,怎行?」

    燕回不明所以的看著陶氏,這……她的威嚴需要這些事情來證明?

    「阿回,我們李家,比你想像中還要艱難,如今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陶氏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發哽:「我與你二叔,還有祖母,甚至整個李家的女眷,我們一家人,都靠著蘇彧。」

    

    燕回的心微微一揪,倒不是因為陶氏說的這番話。

    而是想到李蘇彧的命運或許與李家男兒一樣,她神情又是淡了一分。

    「我這輩子只能躲在你二叔的背後做什麼也幫不了他的女人,但你不一樣。」陶氏說著,一手摸過微濕的眼眶,繼續說道:「你不像被困在內宅的女子,你能與蘇彧並肩面對很多事情。」

    「所以二嬸能與我說說,你與祖母以及將軍到底是什麼原因不能處置了吸李家血的人?」這才是燕回想知道的。

    照她對李老太君以及李蘇彧的了解,對付這種人只是一刀的事情。

    當然,這其中肯定不全全是因為李蘇彧的母親。

    「這……」陶氏說著便看了一眼歲秋。

    燕回給歲秋一個眼神,歲秋會意,直接退出了房中。

    陶氏見狀,微微嘆氣:「蘇彧的姨母算是知道了一件隱秘之事,這些年一直抓著那件隱秘得寸進尺,加上蘇彧的姨母是個難以掌控的,且那女人的丈夫還是四處遊走的江湖小販。」

    「被要挾過?」燕回半眯著眼眸,李家能有什麼隱秘之事會這般嚴謹?

    「那倒是沒有。」陶氏表情嚴肅:「只是若我們動了她,她與她的丈夫說不定會泄露出去。」

    「那我去處理就不怕他們泄露出去?」燕回眉頭緊蹙,她怎麼覺得陶氏口中所說的隱秘之事不簡單啊。

    陶氏微微嘆息,起身便朝著燕回走去。

    燕回見狀,心中竟對那隱秘之事開始好奇起來。

    只見陶氏跪坐在燕回的身邊,在她耳邊低語……

    *

    午時末。

    燕回與陶氏出了府。

    馬車朝著東城的街道緩緩行去。

    就算是大雪紛飛,城中依舊熱鬧喧譁,接近年關,鄆城的人越發的多了起來,也多了不少生面孔,以及只有南邊才有的物件也漸漸在鄆城流行起來。

    布錢莊的位置在東城街道最好的位置,鋪前遊人如織。

    許是最近城中生人多了起來,今日鋪中挑選布匹的人比以往多了許多。

    就連陶氏走進來時也不由的驚了一下。

    一襲雪白狐裘的燕回走進與這鋪子中人格格不入,她掃視了一眼周圍,眼神便沉了沉,擺放雜亂,不細看那些布匹都能看出算不上上品之物。

    這些劣質貨還需要一月不到花費五百兩銀子去拿貨?

    在看看鋪子中的客人。

    就算是買不起昂貴布匹的客人,也不該用這些貨物忽悠人才是!

    那在櫃檯扒著算盤的婦人,餘光不經意的看到了貴氣十足的燕回,她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繞開櫃檯朝著燕回的方向走去。

    陶氏去看這個月的布匹,剛想轉身讓燕回過來看看的時候,就見錢氏已走到燕回的身邊。

    「這位……夫人,喜歡什麼?我有嶺南一帶上好的絲綢。」錢氏一看燕回的氣質以及穿著就知道是貴客。

    「嶺南一帶上好的絲綢?」燕回揚眉,又往周圍看了看,淡笑:「有上好的絲綢為何不擺出來?」

    錢氏微愣,一般前來她這裡拿貨的,都知道她的規矩才是,她皺眉:「你不是孫四介紹來的?」

    「燕回?」李蓁蓁從鋪子另一邊的房間走出來,一看到燕回神情微變,她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江蘊。

    錢氏一驚,看向燕回的神情都不對了。

    燕回微微側身,面色淡淡的看著李蓁蓁與江蘊朝著她走來。

    這時,陶氏走至燕回的身邊。

    錢氏一看陶氏,心突了突,想到剛剛說錯的話,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阿回,這是蘇彧的姨母。」陶氏介紹道。

    燕回唇角含笑,淡淡的喊了一聲:「姨母。」

    錢氏神情並不好,她與江蘊對視了一眼,原本還想擺擺長輩的普,但因剛剛說錯話,內心有些悚意。

    「誰是你的姨母?一個假貨來長輩面前擺什麼架子?」

    李蓁蓁的話音剛落,只見燕回抬手朝著她猛地揮來。

    啪!

    李蓁蓁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打了人依舊高高在上好似睥睨她的女人,一手捂著臉頰,一手指著燕回:「你,你敢打我?」

    這一幕驚住了店鋪中所有的客人。

    眾人看著那位雍容端莊的女人與捂著臉頰有些任性的少女。

    就連錢氏都驚住了。

    「燕回!你做什麼!」江蘊反應過來後把李蓁蓁攬在懷中:「就算蓁蓁說錯了話,你又是以什麼身份打她?」

    燕回唇邊緩緩噙著一抹弧度,眸光黯下來:「什麼身份?」說著,視線漸漸挪到李蓁蓁的臉上:「你說,我什麼身份?」

    燕回的視線陰冷且凜冽,仿佛一條吐著蛇信子的毒蛇般,緩緩朝著李蓁蓁纏繞而去。

    李蓁蓁此刻感覺有些窒息,瞳孔驟然一縮,她顫抖著說道:「是,是,是二嫂。」

    燕回唇角一揚,與江蘊對視,這是從來到此地,第一次與江蘊對勢,她最是看不上的就是像江蘊這種女人,得不到也抱著毀掉的心思。

    「比你有身份教訓她。」燕回平聲道。

    江蘊眼眸一震,想到昨夜那個男人的薄情,以及李老太君因著眼前這個女人而說話不算話。

    想到這些年心心念念的等待成了一場空。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你算什麼東西!」江蘊的臉上猙獰起來,一手攬著李蓁蓁,一手指著燕回:「膽敢在這裡放肆,蓁蓁是李家手中捧著的寶貝,你一個剛嫁進來的外人,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蓁蓁動手,果真是個沒有爹娘教養寄人籬下的賤人!」

    陶氏欲上前對江蘊動手,被燕回攔下。

    燕回神情依舊平淡,她輕笑:「是嗎?你惱羞成怒是為什麼?是因為李蘇彧要我不要你,還是,你也是沒爹娘教養又寄人籬下的賤人?」

    江蘊聞言,瞳孔瞪大,一手推開李蓁蓁,快速上前走兩步抬起手便要往燕回的臉上打去。

    手在半空中被攔下,燕回一把抓住江蘊的手,又重重的朝著一邊甩開。

    她眼眸半眯,冷聲:「視你作為對手,都覺得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