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讚揚

    聽聞在走投無路時就會想起年少輕狂時最美好的時候,薛貴妃聽著仁懷帝這句話的時候,就認為仁懷帝是想喚起她剛進宮的時候,那種懵懂又帶著野心的時候。

    不過仁懷帝能識時務也不算蠢到頭。

    「陛下還是如以前那般懂得風雅啊。」薛貴妃不由的諷刺道。

    她可從來不相信一個男人會真真切切的記住一個女人一輩子。

    仁懷帝見薛貴妃並沒有想要理會他的意思,也低低笑了起來:「所以愛妃要不要陪朕一同……咳咳……」仁懷帝說著就輕咳起來,嘴角也溢出了幾滴血跡:「一同擬旨。」

    仁懷帝說完一整句話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蔣忱安的眸瞳中閃過焦灼。

    呂公公輕輕的順著仁懷帝的背後:「陛下,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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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貴妃盯著仁懷帝那並青灰的面容上,柳眉輕輕挑起,說道:「既然陛下需要臣妾陪著,那臣妾就陪著陛下吧。」

    薛貴妃說著就走至呂公公的面前,扶上呂公公扶著的位置,扶著仁懷帝後直接朝著大殿內走去,薛貴妃身後的黑衣人跟在後。

    蔣忱安與呂公公想要上前跟著卻被另一邊的黑衣人給攔下。

    雍容華貴的薛貴妃扶著佝僂的仁懷帝朝著大殿的御桌走去。

    此時的仁懷帝似乎步伐都遲鈍了,但他依舊想昂首挺胸的朝著皇位走去,這是他在記事以來就知道皇位是他的。

    年少時也輕狂過,做什麼都有人讚揚,讀帝王書,了解百姓的苦難,在做太子的那些年中他的確是人人讚揚的好太子。

    西夏也是從未有過的盛世。

    自從先帝駕崩後,仁懷帝成為西夏的帝王,好似有什麼東西就慢慢變了。

    那種讓人生便生,讓人死便死的感覺,沒有人比仁懷帝更清楚。

    他也開始懷疑身邊人的不忠心,也懷疑朝堂上的奸臣,他太想要做出成績來。

    當然了,剛開始的那幾年,西夏在他的手中的確比先帝在位時還要更上一層樓。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沉迷於女色之中。

    他覺得眼前的那些都不是什麼角色,全是胭脂俗粉。

    直到豫親王把薛禾送到他的面前,他真真明白了唯有牡丹真國色是什麼意思。

    在他見過眾多女人之中,也只有薛禾是真絕色。

    從此就開始了對薛禾十年如一日的寵愛,儘管薛禾成為他的貴妃後在後宮開始動手剷除其他妃子,那個時候在仁懷帝的眼中,他只覺得薛貴妃只想一個人擁有她,在太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占有,別的人休想占有。

    畢竟那個時候的仁懷帝也是這樣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薛禾與宇文紀之間的關係,但是那又如何?

    宇文紀敢與他搶女人嗎?

    宇文紀不敢。

    別人都在他身邊提醒要防備著宇文紀,宇文紀的野心太大,但仁懷帝那個時候抱著一種怪異的心態,他想看看宇文紀能有多大的野心,就算能隻手遮天,宇文紀在乎的女人依舊在他的身邊。

    就算薛貴妃心裡念著宇文紀,依舊只能臣服在他的身下。

    仁懷帝是在哪一日醒悟的呢?

    是在先皇后死後,他唯一還活著的孩子哭著要為母后報仇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的腦海中閃過荒謬兩個字,突然才知道他就剩下這麼一個兒子了,儘管那個時候薛貴妃也快要臨盆。

    

    但仁懷帝並不期待薛貴妃肚中的孩子,或許心裡比誰都明白那肚中的孩子是誰的,那個時候就開始有一種掌控不了局面的感覺,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無奈。

    或許是那日他出手打斷了蕭簡的雙腿,薛貴妃放過了蕭簡,但薛貴妃並沒有放過他。

    當晚仁懷帝身子就有些不舒服,到這兩年才明白過來薛貴妃為什麼當時為什麼沒有要了他的命,薛貴妃只是想讓她的兒子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或許蕭重錦是宇文紀的孩子,所以薛貴妃就格外的在乎名正言順。

    薛貴妃太想蕭重錦名正言順的成為西夏的太子,然後順利的登基稱帝。

    仁懷帝沒走一步腦海中都晃過多年前好多好多的事情,只是無能為力,也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禍害他江山的人帶走。

    走至御桌前,他緩緩坐在龍椅上,對薛貴妃說道:「筆墨紙硯。」

    薛貴妃也沒有不耐煩之意,規規矩矩的吧筆墨紙硯擺在仁懷帝的面前,輕聲說道:「陛下早該如此,又何必做些沒用的事情呢,苦了陛下,也讓本宮感覺到了晦氣。」

    仁懷帝拿起硃砂筆,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語氣說道:「愛妃能用心腹來刺殺朕,也是讓朕感覺到了十足的晦氣。」

    薛貴妃沉默片刻,盯著仁懷帝微微脊僂的後背,冷聲道:「冷月身手了得,對付陛下的人應該不成問題,臣妾可真是想知道是誰殺了她。」

    仁懷帝手中的硃砂筆在硯台上蘸了蘸,提著筆半晌沒有在聖旨上落筆。

    薛貴妃輕笑:「陛下,寫吧,本宮沒有多少耐心了。」

    仁懷帝聽後手中的硃砂筆落在聖旨上,但沒有滑動,他問道:「愛妃可還記得阿紀。」

    薛貴妃神情微沉,聲音冷了幾分:「陛下不配提阿紀。」

    「朕給了阿紀權勢,給了阿紀地位,怎不配?」仁懷帝知道薛貴妃對宇文紀的心意,但對比野心薛貴妃還是把宇文紀放在了第二位:「倒是愛妃,若是下了地獄見到阿紀後,該怎麼面對阿紀吶。」

    「皇上說夠了嗎?」薛貴妃壓根就不想從仁懷帝的口中聽到任何關於宇文紀的事情:「趕緊給本宮寫!本宮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仁懷帝依舊沒有滑動手中的硃砂筆,用著嘮叨的語氣說道:「愛妃,朕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寫。」薛貴妃臉徹底一變,正要動怒的時候,仁懷帝又說道:「要不,愛妃怎麼說,朕怎麼寫?」

    話落,仁懷帝又猛地咳嗽起來,好似喘不過氣了一般。

    咳咳咳……咳咳咳……

    呂公公的聲音在大殿外響起:「貴妃娘娘,給比下順順氣吧,奴才求求你了!」

    薛貴妃看著大殿外的呂公公跪地磕頭,擰著眉靠近仁懷帝,看著那咳嗽已經弓起身子的仁懷帝,薛貴妃抬手便往仁懷帝胸痛處伸去。

    正是此時,仁懷帝手中的硃砂筆的筆端處脫落變成鋒利的利刃,薛貴妃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噗呲一聲,薛貴妃瞳孔睜大,雙手顫抖,那硃砂筆幾乎全部插入薛貴妃的喉嚨中。

    「娘娘!」不知誰大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