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貴妃感受到痛意之時,猛地朝著仁懷帝腦門拍去,只聽到仁懷帝悶哼一聲,卻沒有放開薛貴妃,手中的硃砂筆還用力的朝著薛貴妃的喉嚨摁去。
薛貴妃慢慢跌坐在仁懷帝的腳邊,她太陽穴的脈絡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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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妃,朕知道別的辦法是傷害不了你的,但朕知道,你的死穴就在喉嚨處,朕這麼愛你,怎麼能留你一人在人世間?還記不記得朕對你說過,無論朕走到哪裡,都會帶著你的。」
仁懷帝的聲音陰沉又虛弱,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加上此刻猙獰的表情顯得格外的詭異。
薛貴妃嘴角溢出鮮血,喉嚨處從傷口處沁出的鮮血暈染得深紫色的衣襟之處黑亮黑亮的。
周圍的黑衣人圍了過來,看著仁懷帝扼住薛貴妃喉嚨的手滿是鮮血,紛紛都要朝著仁懷帝襲擊而去。
仁懷帝低笑說道:「殺了朕,也沒用,你們這群無頭的蒼蠅。」
圍著蔣忱安以及呂公公的黑衣人快速朝著大殿御桌前奔去,看著薛貴妃的樣子,好似沒有下令的人,真的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呂公公扶著蔣忱安,低聲說道:「蔣大人,趁著混亂的機會去通知太子殿下!」
蔣忱安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呂公公說那句話的意思,就見呂公公也朝著大殿內奔去。
此時大殿中又傳出驚呼聲:「娘娘!娘娘!」
圍在正陽宮外的禁軍聽著裡面的驚呼聲,都紛紛開始交頭接耳,就連為首的章越神情都有著輕微的變化。
蔣忱安四周環視著,太子府與皇宮之間有段距離,找個機會去通知太子?
正是蔣忱安出神的時候,眼前一道身影晃過,蔣忱安盯著章越的身影朝著大殿內走去,想著這就是最好的時機,他朝著那些交頭接耳的禁軍看去,慢慢的朝著身後不遠處的朱紅住退去。
仁懷帝一手還緊緊的握住薛貴妃的手腕,原本渾濁的眼睛此時變得格外的血腥,周圍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薛貴妃每吐出一口氣喉嚨的傷口處就流出格外多的鮮血,她想要開口說話但根本就出不了聲。
無盡的痛意蔓延全身,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仁懷帝拖著這樣病重的身子也要把她帶走。
薛貴妃感覺這兩日都是在後悔,昨日在後悔要了宇文紀的命,也在後悔沒有對仁懷帝下狠手,更在後悔野心太大卻在最重要的關頭被人擺了一道。
現在又開始後悔要什麼名正言順,都落到逼宮這一步了,還要什麼名正言順?
或許是心裡那自尊心在作祟,太明白蕭重錦是誰的兒子,薛貴妃才想要自己的兒子坐在皇位後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兒子是仁懷帝的兒子,而並非孽種!
就是因為心裡的那點自尊心,被仁懷帝在這個時候算計。
還要了她的命。
薛貴妃再一次的幻想著,要是宇文紀還在的話,這些她都不會面對,這些都是宇文紀替她擺平,他們的兒子最後也會坐上西夏的帝王位。
可是為什麼她不相信宇文紀?
是宇文紀的野心?
還是宇文紀不止一次的想要坐上皇位?
薛貴妃吐出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眼角滾落出的眼淚很快與鮮血融入一起。
章越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薛貴妃雙眸睜大無聲息的靠在仁懷帝的腿上。
而仁懷帝的臉完全呈現一種青灰色,視線慢慢的朝著周圍看去,看著那些眼神都開始變了的黑衣人,視線最後在章越的臉上定格。
章越剛要開口,呂公公就衝到了仁懷帝的身邊:「陛下?陛下你怎麼了?」
此時仁懷帝的腦門心的位置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啃食一般。
「朕怎麼了?」此時的仁懷帝沒有任何感覺,仿佛身體已經麻木。
呂公公直接哭了出來:「陛下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奴才啊!」
章越也發現了不對勁,仁懷帝的額間原本有一個細小的黑點,現在那個小黑點在慢慢變大,隨著黑點的變大,仁懷帝的臉色越發的青灰。
章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問道:「皇上,你這是怎麼了?」
仁懷帝緩慢的抬手朝著額間摸去,帶收手看向指尖有著小塊小塊的死皮時,他瞳孔微微擴大,腦海中想起薛貴妃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陛下,臣妾會讓你好好活在這世上的,只要臣妾不死,只要臣妾死了,陛下你也會跟著臣妾從此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仁懷帝想著自己中的毒,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毒,沒有要了他的命,也沒有多痛苦,但他就感覺有種被病痛折磨的感覺。
尤其是這兩年尤為的嚴重,有種病入膏肓的感覺。
總感覺四肢很重,但奇怪的是並沒有痛覺。
「這是怎麼了?」仁懷帝說著又抬手朝著剛剛那個位置輕輕一抹,一大塊皮在他手中撕開,但奇怪的是沒有鮮血淋漓,此刻的仁懷帝肉眼可見的乾枯著。
章越震驚的盯著眼前的這一幕。
仁懷帝在看到手中猶如巴掌大的死皮時,雙手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乾嘔起來。
「陛下!」唯有呂公公敢靠近仁懷帝。
仁懷帝在看到自己手已經變得入枯樹的樣子時,一口氣沒有上來,直接倒在龍椅上。
「陛下,你怎麼了?陛下?」呂公公上前想要扶起仁懷帝,只是在晃眼的功夫,就見仁懷帝整張臉乾枯,顯然仁懷帝已沒有了生息。
呂公公被嚇到跌坐在地上。
章越盯著眼前震撼的一幕,輕聲道:「莫非這就是閩地傳聞中的傀儡剎?」
仁懷帝早已是薛貴妃的傀儡,一旦薛貴妃死了,作為傀儡的仁懷帝便會猶如斷了根沒了水幾年的樹木一般乾枯而亡。
薛貴妃果真是把仁懷帝當做了傀儡。
只是薛貴妃都沒有想到仁懷帝會在這個時候要了她的命。
這時,一陣腳步聲在大殿中響起,章越驚詫的回頭,看到的是自己的人。
禁軍說道:「將軍,龐將軍回帝都了!」
章越的眸色微沉,龐將軍:「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