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懷帝自然知道薛貴妃在說什麼,但身旁的呂公公卻反駁薛貴妃的話。
「貴妃娘娘慎言,陛下乃是萬歲之軀。」
薛貴妃低低一笑,一瞬不瞬盯著仁懷帝,語氣像平常一樣輕柔:「陛下,呂公公說你是萬歲之軀,你覺得你是嗎?」
仁懷帝與薛貴妃對視著,沒有說話。
薛貴妃似乎並不滿意仁懷帝的反應,繼續說道:「突然明白了陛下為何如此想要置本宮死地了。」
仁懷帝抽開了呂公公扶著他的手,目光定格在薛貴妃的臉上。
他的聲音中透著淺淺的滄桑:「愛妃當然知道朕為什麼想要置你於死地了,畢竟愛妃對朕的身體是再清楚不過的人了。」
「愛妃也不是猜測到了朕為什麼要加快動作想要除掉你嗎,朕這副千瘡百孔的身體也拖不了幾日了。」
薛貴妃沒想到仁懷帝能這麼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她眉頭微動,朝著仁懷帝身後的大殿看了一眼,見並沒有什麼人,薛貴妃又輕笑著:「難得陛下對自己有這麼準確的認知,要是陛下早這樣,陛下也不會淪落到如今這樣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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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開始陛下沒有斗得過本宮,垂死之際也能斗得過臣妾?」薛貴妃越說眼中的戾氣越發的濃烈:「原本本宮還覺得陛下有幾分用處,便想著待我兒名正言順的成為太子後,陛下就退位好好的度過所剩無幾的日子,沒想到陛下偏偏要與本宮作對,封了那個廢物為太子,突然出現在朝堂,讓本宮成為朝堂上的笑話。」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也開始算計本宮,連越州瘟疫的事情都能做的有模有樣。」
「陛下是知道楊妄在越州,也知道楊妄是本宮的人,所以才從越州下手,還那麼巧合的是,我兒與楚莎去過越州的登莊。」
「陛下真是好算計。」
蕭重錦與蕭楚莎確實前往過登莊,楚莎也命喪在登莊,恰好是三月前,這與傳聞中的瘟疫恰好碰上了時間點,蕭重錦與蕭楚莎前往登莊做什麼?
若是薛貴妃解釋不出來,那蕭重錦兄妹倆就是前往登莊處理瘟疫的事情。
這無疑是在針對薛貴妃。
讓整個西夏的百姓知道薛貴妃枉顧百姓的性命,薛貴妃就真正的坐實了妖妃的名聲。
就算薛貴妃權勢滔天,也抵擋不住百姓的怨氣。
仁懷帝看著薛貴妃猙獰的臉,輕笑兩聲,他用著無比嘲諷的語氣說道:「朕也沒想到愛妃是一點氣也咽不下,這麼快就選擇與朕徹底的撕破臉。」
以往嘛,薛貴妃給仁懷帝臉色看,都是在背地中,現在薛貴妃直接調動了禁衛軍以及軍中的將士。
「所以陛下是選擇自己駕崩,還是本宮幫陛下呢?」薛貴妃此刻是囂張到了極點,她心裡完全是覺得仁懷帝以及整個皇宮中仁懷帝的人今晚都得死。
也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薛貴妃也想到了明日怎麼向西夏百姓交代,怎麼與朝堂上那群老狐狸說仁懷帝是怎麼死的。
「薛貴妃,你是不是太過分了!?」蔣忱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薛貴妃這副嘴臉,他是真的覺得噁心:「你能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陛下給你的!」
薛貴妃也沒有動怒,她輕笑:「蔣大人說今時今日的地位?那蔣大人可知道今時不同往日?」
「你!」蔣忱安惡狠狠的盯著薛貴妃。
薛貴妃視線在蔣忱安的身上收回時突然想到一件事,目光重新定格在蔣忱安的身上:「蔣大人這麼晚怎會在這宮中?」
薛貴妃狐疑片刻間瞬間想到了鄭祥所說的事情,她盯著蔣忱安脫口而出:「蔣大人是把那位從越州而來的人帶進了皇宮之中?」
蔣忱安死死的盯著薛貴妃,沒有做聲。
然而蔣忱安的不做聲薛貴妃更加確定蔣忱安把那越州而來的人帶來了皇宮。
她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幸虧本宮今夜要把你這個狗皇帝給拿下,如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明日還能讓仁懷帝上朝,那她薛禾就在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就算有,那也是名聲毀盡!
那以後她就真真的要作為以為妖妃該做的事情才能在這西夏立足,才能讓朝堂上下,全城百姓閉嘴!
薛貴妃還是想要名留千史。
仁懷帝全身有著微微的顫抖,因著思緒過多,又焦慮不安,臉色越發的不好看,呂公公見狀上前扶著仁懷帝的手臂,發現仁懷帝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呂公公的神色微變。
薛貴妃怎麼會錯過呂公公臉上的錯愕的表情?
她冷笑:「陛下,本宮看在重錦喊了你這麼多年父皇的份上,只要你能寫下退位文書,命重錦為下一任西夏帝王,本宮就留你全屍,也絕對不會動你大兒子半分!」
薛貴妃的話讓仁懷帝的瞳孔顫了顫,薛貴妃能這般囂張的說出這番話,就說明薛貴妃有十成的把握能贏過他!
仁懷帝這般想著,滿是褶皺的臉頰微微抖動著,他突然轉變了心中的想法。
「你真的不會動蕭簡?」仁懷帝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力。
薛貴妃眸光微動,仁懷帝突然的轉變讓薛貴妃警鈴大作,她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還不相信臣妾?若臣妾想要對付蕭簡,會等到今日?」
仁懷帝面容越發的青灰起來。
「看來陛下是看不得死後大皇子活在這世間受苦。」薛貴妃自然是不相信仁懷帝會真的心疼蕭簡,但仁懷帝知道蕭簡是這世上唯一活著的兒子,肯定不會讓他的血脈這麼早就死去。
「自然,那畢竟是朕的親兒子。」仁懷帝把親兒子這個三個字咬的極重。
「陛下!」蔣忱安恐慌,以為仁懷帝是真的被薛貴妃的陣仗給嚇唬住了:「陛下,你要三思啊。」
「閉嘴!」薛貴妃冷聲呵斥:「蔣大人還是好好想想等下怎麼死吧!」
蔣忱安盯著薛貴妃的冷厲,背脊一僵。
薛貴妃的目光又盯著仁懷帝:「陛下,需要本宮派人拿筆墨紙硯來嗎?」
仁懷帝卻對薛貴妃笑:「禾兒,朕想你陪著朕去擬旨,就像朕第一次封你為妃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