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貴妃緩緩收回手,冷月的雙眸已經閉上,薛貴妃坐直身子,眸中充滿了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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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懷帝這個時候與她撕破臉,看來這個時候就是仁懷帝認為最佳的時候。
薛貴妃也是頭一次,頭一次內心捲起無比的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對仁懷帝下狠手。
「娘娘,接下來該怎麼辦?」為首的黑衣人上前兩步恭敬的說道。
薛貴妃雙手交疊著,目光直直的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殿之中安靜的詭異。
隔了好半晌,薛貴妃交疊在大腿上的手才微微一動,看向為首的黑衣人。
她說:「動用阿紀留下來的所有人。」
站在一側的黑衣人聽到薛貴妃口中的『阿紀』時,都略顯驚訝,他們似乎也很久沒有聽到主子的名字了。
薛貴妃的目光對視上站出來的黑衣人,眸光中多處了複雜之意,宇文紀死了差不多快半年,很多事情都沒有去刻意想起,但只要是在遇到略顯無助的事情時,她都會想起宇文紀。
她想宇文紀要是遇到這樣情況,宇文紀會怎麼做?
要是宇文紀還在世,很多人寧願背棄仁懷帝也不會背棄宇文紀。
但宇文紀死了,都說人走茶涼,隨著宇文紀的死,當初跟隨宇文紀的那些人也都四分五裂。
薛貴妃的手想到還是自己害死的宇文紀,就緊緊的握住拳頭。
「殺了仁懷帝,就今晚!」薛貴妃的話語中充滿了冷冽。
「是!」為首的黑衣人恭敬道!
當初宇文紀留下來的勢力被分為三支,一支落在薛貴妃手中,那就是宮中的禁軍以及朝堂上大半的官員,禁軍頭目是宇文紀培養的心腹,目的就是為了操控後宮以及朝堂。
一支落在宇文魄的手中,那就是四處奔走的殺手,因著長期與宇文魄有著聯絡,最後背棄宇文紀成為宇文魄在西夏帝都立足最關鍵的原因。
還有一支就是邊疆風凌城的軍隊,因著邊疆的關係,那一支落在了龐玉的手中。
薛貴妃之所以為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出奇的平靜,就是因為帝都的整個禁軍都是她說了算。
——
子時末的皇宮燈火通明。
皇宮急促的腳步聲陣陣傳來,宮靴落地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睡夢中的仁懷帝好似被什麼嚇住了一般,猛地從床榻上驚坐起,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正在打著盹的呂公公聽到動靜就睜眼,看到昏暗光線下仁懷帝的背影,他站起身來:「陛下?」
噗!
仁懷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接著猛烈的咳嗽起來。
呂公公神情猛變,快速到仁懷帝的身邊,連忙拿出手帕替仁懷帝擦著嘴角:「陛下,這是怎麼了?怎麼的突然吐血了……」
仁懷帝從呂公公的手中拿過手帕粗魯的擦了擦嘴角,對呂公公說道:「外面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呂公公剛想說並沒有什麼動靜,內殿的房門就被敲擊著。
是蔣忱安的聲音:「呂公公,你歇息了嗎?」
「沒有。」呂公公又抽身朝著房門處走去,打開房門看著蔣忱安冷冽著一張臉站在遠處:「陛下剛剛驚醒,蔣大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蔣忱安朝著裡面看去,果然看到仁懷帝已經坐在床沿邊,仁懷帝見蔣忱安看向這邊,便招了招手,示意蔣忱安過去。
蔣忱安咬咬牙走了過去。
「陛下,禁軍首領章越帶領禁軍以及調動了軍中的一萬將士把正陽宮給圍住了。」蔣忱安說著眼中有著無奈之意:「已經把薛貴妃徹底激怒了。」
仁懷帝聞言,輕笑起來。
蔣忱安與呂公公對視著。
「哈哈……」仁懷帝笑聲收尾時,他站起身來,呂公公見狀連忙扶著仁懷帝,仁懷帝朝著蔣忱安走去:「朕不怕激怒她,就怕激不怒她。」
仁懷帝太了解薛貴妃了,薛貴妃的手段在明面上根本就拿不出手,只能隱藏在臭水溝中才能施展她的那些骯髒的手段,但凡薛貴妃明著來,仁懷帝就不懼怕薛貴妃。
看來薛貴妃是真的有了恐懼,不然也不會自亂陣腳的把禁軍以及軍營中的將士也給調動來。
「那位吳公子呢?」仁懷帝突然問道。
蔣忱安回應:「微臣安排好了,吳公子不會有什麼危險。」
仁懷帝聽後這才放心下來,說道:「就只有章越前來嗎?朕的愛妃沒有前來?」
仁懷帝說著就朝著大殿外走去,這個時候似乎是他從病重以來一直期待的畫面,他沒想到真正到來的時候是這麼的輕鬆,就好像能在最後的時間裡能夠摸去一些他曾經的錯誤一般。
薛貴妃就是仁懷帝這一生最無語的錯誤。
蔣忱安跟在仁懷帝的身側,低聲說道:「還沒有看到薛貴妃出現。」
「蕭重錦呢?」仁懷帝又問。
「這個時候十皇子應該在宮外。」呂公公開口說道。
接下來,除了前進的腳步聲並沒有別的聲音。
正陽宮中不知什麼時候所有的燭台都被點燃了燭火,寬闊的宮道上是禁軍站立著,那對立的場面好似在極其諷刺著仁懷帝。
仁懷帝突然說道:「想來大胤的明德帝都比朕英勇,聽聞大胤的明德帝還親征了,只是在親征的時候被人算計了。」
蔣忱安不知為何仁懷帝突然提起鄰國的明德帝,他沉聲:「陛下自然比明德帝英勇,明德帝的國都亡了。」
仁懷帝原本相說他的西夏也快亡了,但想到還有一個蕭簡,他輕笑:「是啊,朕還有一個好兒子,可惜明德帝沒有,明德帝英勇了前半生,毀在了無用的子嗣上。」
蔣忱安安靜的跟在仁懷帝的身邊,視線中出現了一道帶著煞氣的身影。
薛貴妃在看到仁懷帝在呂公公以及蔣忱安的擁護下站在正陽宮下,紅唇微揚。
仁懷帝也看到了薛貴妃,他朝著薛貴妃招了招手。
薛貴妃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朝著仁懷帝走去,只是薛貴妃走一步,身後的黑衣人也跟著走一步。
直至與仁懷帝有五步的距離,薛貴妃停下來,她看清了仁懷帝的臉色,那中毒已深的跡象,扯笑嘲諷仁懷帝:「沒想到陛下在臨死之際也要大幹一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