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宮。
正陽宮。
一位太監垂著腦袋踱著小步走進內殿,內殿中的安靜的詭異,傳聞中病臥在床的老皇帝此時盤坐在小案幾前,手中拿著卷宗,似在沉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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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走至小案几旁,然後跪下來,低聲道:「陛下,大殿下的府邸中好似來了客人。」 ❁
老皇帝拿著卷宗的手微微僵住,抬眼看向小太監,渾濁的眼睛帶著幾絲清冷:「客人?」
髮妻所生的子嗣老皇帝多少都有些不一樣的感情,這麼多年都很少聽到大皇子出府的消息,如今直接來了客人,這……並不像蕭簡的作風。
「是的,昨日傍晚到亥時,府中似乎有大動靜,奴才安排的人銘記陛下的交代,所以也沒有敢太過靠近大殿下的府邸,後來有一位嬤嬤出了殿下的府邸,奴才安排去查探了一番,嬤嬤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但那嬤嬤是原來宮中替嬪妃們接生的穩婆。」小太監說這句話的時候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老皇帝,隨即又垂頭。
「穩婆?」似乎今天的消息太過震撼,老皇帝的鬍子都顫抖了幾下:「老大這是在做什麼?」
這實在是讓老皇帝難以理解與捉摸,眼下的局勢蕭簡若是做一些扭轉朝堂的局勢他還能理解,但這接生嬤嬤又是在做什麼?
老皇帝也從來沒有聽聞過自己的大兒子身邊有什么女人的消息。
「奴才不敢詢問大殿下府邸中的那些人,就怕大殿下發現什麼端倪,但照著奴才對大殿下的了解,大殿下應該是結交了什麼朋友,畢竟大殿下醫術了得,陛下也是知道的,想來應該是殿下那位朋友身體抱恙,才在大殿下的府邸落了腳。」小太監解釋道。
老皇帝一聽,唇角泛起幾絲不知情緒的笑意,沉吟了片刻才出聲:「這些年都在他的府邸中,能結交什麼朋友?該不會是貴妃安排的人吧。」
「這……」小太監遲疑片刻,又道:「應該不會,大殿下已經不是以前的殿下,貴妃那邊想對大殿下下手,也要掂量幾分後果。」
更何況老皇帝的事跡並非傳言的那般,薛貴妃做事也要顧及一下老皇帝的存在。
接著老皇帝傳出一聲輕蔑的聲音:「貴妃這兩日在做什麼?」
「娘娘把十二公主的事情處理妥當後,然後每日都在宮中,除了處理每日的奏摺外,就是一個人待著。」小太監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又抬眼掃一眼老皇帝的神情,見老皇帝並沒有別的情緒後又繼續說道:「娘娘對十二公主的死,似乎積攢了不少的怨氣與怒火,奴才總感覺現在的安靜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來你很了解她。」老皇帝提起這個女人唇角的笑容格外的冷硬:「這麼安靜,應該是殺害小十二的人出現在帝都了。」
小太監聞言,不做聲。
這皇宮中已經安靜很久了,陛下病重這兩年一直都挺安靜,除了前陣子十二公主殺了豫親王掀起一陣風雨,最近又安靜下來。
老皇帝似乎想到了什麼,手中的卷宗放下,緩緩抬頭一瞬不瞬的盯著案几旁的小太監,道:「豫親王府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現在的那位豫親王除了開始有些動靜,後面都挺安靜的。」小太監提到宇文魄的時候,他唏噓的掃了一眼那位帝王,自從薛貴妃進入後宮以來,皇室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光是皇后,還是後宮的嬪妃,都因為薛貴妃的出現,整個皇室蕭家都開始進入一種衰向。
這其中也不妨礙有宇文紀當初對薛貴妃的支撐,加上老皇帝對宇文紀有所忌憚,所以才讓蕭家出現了如今這樣的局面。
只是在老皇帝醒悟過後,已鬢角斑白,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開始掌控不了。
不管是朝堂還是薛貴妃或者是隻手遮天,手握雄兵的宇文紀,老皇帝都無法掌控。
這個時候,老皇帝發現了薛貴妃對宇文紀也有所忌憚,老皇帝不由的嘲諷,這對狗男女居然也有相互猜疑的時候。
不過也是薛貴妃夠狠,也怕宇文紀會背棄於她,所以薛貴妃就想來個先下手為強。
與宇文紀在大胤的私生子聯手加害宇文紀。
老皇帝一直知道這些事情,當然老皇帝就等著這些人狗咬狗。
薛貴妃想要蕭重錦坐上太子之位,那麼勢必不能讓蕭重錦的身份有絲毫的差池,別人不知曉蕭重錦是誰的兒子,但老皇帝知曉,儘管薛貴妃送了他一頂長達二十多年的帽子,但這個時候的老皇帝也壓根不在意了,只想死後有臉面去見蕭家的先祖,只想用盡最後的日子把西夏的局勢給扭轉一下。
所以老皇帝就有意無意的在薛貴妃面前提太子一事,薛貴妃自然知曉老皇帝這麼一提是什麼意思。
只要薛貴妃想讓蕭重錦名正言順的成為西夏太子,那麼就註定不能再與豫親王聯手,更不能受豫親王的牽制,豫親王本就知道蕭重錦是他的兒子,如果蕭重錦坐上皇帝位置,日後指不定有更多豫親王威脅的地方。
想來薛貴妃是太了解宇文紀的為人,所以薛貴妃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日後被宇文紀牽製成為傀儡皇帝,就先解決了宇文紀。
當然,老皇帝在其中也做了一些事情,只是微乎其微,薛貴妃也並沒有發現。
只是在薛貴妃以為沒了宇文紀,那大胤的私生子能隨便拿捏,沒想到那位私生子最後把薛貴妃原本想要掌控在手中的東西全部都拿捏在手中,這讓薛貴妃反應過來後很多事情都來不及了。
這般,也導致了薛貴妃與那位私生子決裂,開始走向對立面。
這也是老皇帝想看到的畫面。
如今這樣的局面雖然沒有很快走向老皇帝想要的局面,但這樣的發展已經很好了,更何況現在十二公主都死了,薛貴妃也算是成為貴妃以來,遇到最大的挫折。
「就怕這位宇文魄比起宇文紀有過之無不及。」老皇帝說完後,長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