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聞言也面露難色,正要說些寬慰老皇帝的話,外間傳來侍衛的聲音:「娘娘,還請你稍等,微臣進去通報一聲。」
「好。」外面傳來薛貴妃的聲音。
接著,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朝著殿中而來。
老皇帝在小太監的攙扶下躺在了龍榻上。
小太監替老皇帝整理這被褥,侍衛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陛下,貴妃娘娘求見。」
小太監直接說道:「有請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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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薛貴妃許是聽到了小太監的聲音,直接走了內殿之中。
退出的侍衛見狀,直接退至門外。
薛貴妃直接朝著龍榻走去,她先是朝著周圍打量了一圈後,才在床沿邊坐下來,看向神色並不怎麼好的老皇帝,伸手從被褥中把老皇帝的手拿出來握在手中,淡笑著:「陛下,今日感覺好些了嗎?」
老皇帝半虛著眼睛,聲音沒有剛剛那麼中氣十足,而是虛弱的感覺已病入膏肓:「還行。」
「陛下可要好好養著身子,臣妾可等著陛下身體好轉親自去解決朝堂的事情呢。」薛貴妃說著就看向了一旁立著的小太監,吩咐道:「呂公公先出去吧。」
「奴才告退。」呂公公與老皇帝的視線相撞之後,便退出內殿。
待內殿中只剩下薛貴妃以及老皇帝後,薛貴妃鬆開了老皇帝的手,聲音也沒有了剛剛的溫柔:「陛下還是不肯立重錦為太子?」
「你、你、你……咳咳……」老皇帝的手艱難的抬起又指著變了臉的薛貴妃,任他咳嗽著,直到老皇帝弓起身子咳嗽出血後,薛貴妃才不急不慢的拿出絹帕替老皇帝的嘴角擦去血跡。
她說:「陛下這樣的身子活著難道不難受嗎?雖然好死不如賴活著,但陛下還是需要早些解脫啊。」
老皇帝拍開了薛貴妃的手,一手撐在床榻上來支撐著上半身,他虛弱的說道:「就算解脫,你也不會如意。」
薛貴妃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在她眼中已經快死的老皇帝,說道:「好啊,那我們就看看誰耗得過誰?總之本宮與重錦都比陛下活的長,只要陛下駕崩後,陛下的位置註定是重錦的。」
如此刺耳的話入了老皇帝的耳中,他只是冷笑著。
薛貴妃柳眉微擰,老皇帝這時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剛入宮的時候,老皇帝就是如此的神色看著她,但到底後面是她贏了。
「陛下該不會覺得你那唯一活著的廢物兒子能坐上你的位置吧。」薛貴妃像是知道了什麼笑話一般,唇角微揚:「最近陛下的那位大皇子的確是有些不正常呢,前幾日還聽聞出府了,不過陛下那位大皇子還真是有幾分能耐,居然能把本宮的人甩開,這可真是讓本宮有些窩火。」
薛貴妃說著,視線又落在老皇帝的臉上,輕笑:「只是陛下現在應該很後悔吧,後悔當初硬生生的把大皇子的雙腿給打斷,雙腿廢了的皇子應該與這帝王位無緣了吧。」
薛貴妃的語氣中是忍不住的嘲諷以及笑意。
老皇帝慢慢抬頭看向居高臨下盯著他的薛貴妃:「愛妃如此胸有成竹,朕怎麼覺得,愛妃的語氣中有種著急?愛妃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嗎?還是說你與宇文紀的女兒死後,愛妃遭受了不小的打擊?才來到朕這裡開始瘋癲?」
許是戳中了薛貴妃內心深處的某些忌憚,她面色微變,她早就與老皇帝撕破了臉面,也絲毫不在老皇帝面前遮掩什麼。
「看來陛下對外面的事情也並非一無所知啊,只是那又如何?剩下的那點麻煩很快本宮就解決了,倒是陛下你,也不知道能活多少時日呢,只要陛下駕崩,重錦可就坐陛下的位置了,不過陛下若是能給重錦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之位,本宮或許還能陛下多活些日子。」
薛貴妃本就想直接解決了老皇帝,但自從老皇帝知曉蕭重錦與宇文紀的關係後,薛貴妃就有些後怕,怕老皇帝有別的後手,怕最後蕭重錦得到西夏百姓的唾罵。
所以薛貴妃一直在逼迫老皇帝給蕭重錦太子之位,只要老皇帝親自昭告西夏百姓蕭重錦是太子,就算以後會有什麼意外,那她也能打壓下來。
但老皇帝就是不擬蕭重錦成為太子的聖旨。
薛貴妃見老皇帝絲毫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她微笑:「本宮有的時間與陛下蹉跎,本宮也有的是時間解決陛下在暗中安插的人,待陛下的人都被本宮解決完,就是陛下殯天之時。」
老皇帝被薛貴妃最後一句氣得抓起枕頭就朝著薛貴妃扔去。
薛貴妃也沒有閃躲,扯著淡笑看向被激怒的老皇帝:「陛下,臣妾明日在來問你,就先回宮了。」
在薛貴妃轉身的那一刻,老皇帝的眼神陰冷極了。
薛貴妃走出內殿後,視線在呂公公的身上掃了一眼,然後離開。
呂公公剛剛明顯感覺到了殺意,他縮了縮脖子,盯著薛貴妃的背影,然後轉身走近內殿中。
「陛下,陛下,你怎麼了?」呂公公走進來就看到老皇帝嘴角的血跡,還有神色不對,他深知皇帝每每看到薛貴妃就會怒氣攻心:「陛下,奴才不是與你說過嗎,不要動怒,身子才有好轉,貴妃娘娘前來就是激怒你的呀。」
老皇帝一手緊緊抓住呂公公的手腕,冷聲道:「今晚,今晚朕要去見蕭簡。」
「奴才這就去安排,這就去安排。」呂公公緊張的說道。
老皇帝覺得不能等了,他怕這西夏的江山會真的落入外人手中,蕭家打下來的江山在他手中就亡了,他怎麼下去面對蕭家的列祖列宗?
而此時的大皇子府,李蘇彧與蕭簡正坐在一起相談這西夏如今的局面。
「那殿下的父皇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的?」李蘇彧問道。
蕭簡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蘇彧的身上,道:「假的。」他停頓片刻後,又繼續說道:「但薛貴妃也絕對沒有手軟。」
「那殿下是想我做什麼?」李蘇彧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