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簡拿出錦帕擦了擦額間的汗水,才抬頭看向滿眼是擔憂的李蘇彧,說道:「只是暈了過去,我讓人收拾一下,讓夫人好好休息。」
話落,蕭簡看向另一邊候著的侍女:「你們收拾一下,讓夫人好好休息。」
然後轉動輪椅朝著屋外而去,李蘇彧看了一眼臉色泛白的燕回,又跟著蕭簡走出了耳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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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中,就看到蕭簡轉動著輪椅朝向李蘇彧,手中還有這紫色的盅。
蕭簡打開了盅,說道:「這就是夫人體內的蠱蟲。」
李蘇彧的視線落在紫盅中,有一隻金色的蟲子以及一隻黑色的蟲子,此時那黑色的蟲子還在蠕動著,另一隻金色的蟲子比黑色的蟲子略顯肥大,頭上的一支觸角卷在黑色蟲子身上,讓黑色蟲子兩端瘋狂的蠕動著但又不能轉移別的地方。
蕭簡繼續說道:「還有一隻已被金蠶蠱吃在肚中,這個時候正是子蠱難受的時候,比較凶也散發著毒素。」
「子蠱?」李蘇彧想起傳聞著的蠱蟲:「子母蠱?」
蕭簡點頭:「蕭楚莎給夫人下的就是子母蠱,只不過不是成熟的子母蠱,想來是因為夫人體內的孩子月份還小,子蠱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入孩子的體內,所以就用的這種剛煉製的蠱蟲,等夫人臨盆之時,蕭楚莎再打算把子蠱弄入孩子的體內。」
這時,歲月抱著孩子走了出來:「將軍,你看看吧。」
李蘇彧看向歲月懷中的襁褓,看著那瘦小又皺巴巴的孩子,劍眉微斂,小心翼翼的從歲月的懷中接過孩子,全身開始緊繃起來,連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起來:「這……我,我怕弄傷她……」
常年手握長劍以及長槍的雙手此時抱著那根本就沒有重量剛出生的孩子,這讓李蘇彧動作都開始僵硬起來。
歲月看著如此小心翼翼的李蘇彧,心裡傷感的不行,她沒有忘記蕭簡所說的,這孩子很有可能會是死胎,就算生下活下來也是個不健康的孩子。
「將軍莫要怕,就是太小了,月份也不足。」怕是不好養活的話在歲月的嘴邊又咽下肚中。
李蘇彧怎麼會聽不出歲月的意思,他的視線一直在孩子皺巴巴的臉上。
「給我看看吧。」蕭簡突然說道。
李蘇彧一聽,遲疑片刻後,走向蕭簡。
蕭簡把手中的紫盅交給一旁的蕭闖,從李蘇彧的手中接過襁褓。
只見蕭簡伸手朝著孩子的脖頸處探去,又往還沒有他巴掌大的胸膛處探去,沉默半晌後,說道:「這孩子我替李將軍養幾月吧。」
沒有說孩子是否有什麼問題,只說要養孩子幾月。
李蘇彧微微詫異又有著不解:「殿下?」
「孩子早產,有違天意,需要好好照料,將軍還需要照顧好夫人想來並沒有閒暇之心來照顧孩子,這孩子就在我身邊養幾月吧。」蕭簡解釋道。
李蘇彧的眉梢猛地皺起:「孩子除了早產,沒有別的事情嗎?」
言外之意是能養活嗎?
蕭簡淡笑:「我原本就是抱著僥倖心理讓這孩子早出生,因為那日我在知道夫人體內是子母蠱的時候,心裡就有了數,那子母蠱還沒有傷及夫人的根本,我就在賭那子蠱還沒有進入孩子的體內,如果等到孩子足月,說不定就夫人體內的母蠱上了夫人的根本,子蠱已進入孩子體內,那時就是真的不行了。」
「所以阿回體內的蠱蟲還沒有傷害到孩子?」李蘇彧好似是近段時間以來聽到的好消息:「我的孩子就只是早產?並沒有別的問題,是嗎?」
蕭簡點頭:「也算是我對這孩子的彌補吧。」
李蘇彧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眼中流露出來的笑意從蕭簡的懷中抱過孩子,說道:「謝謝殿下的好意,我會照顧好他們母女的。」
委婉的拒絕了蕭簡的提議。
「夫人身體有所虧損,在我府邸好好養著吧,其他的事情待夫人身子好轉再說。」蕭簡對李蘇彧的舉動並沒有放在眼中,畢竟是燕回受了那麼大的苦才生下的孩子,肯定不會把孩子放在他的身邊,只是後面儘量能把這孩子養好身體不會留下病根就是最好的事情。
「那就多謝殿下了。」李蘇彧沒有婉拒蕭簡的這個決定,畢竟燕回不宜移動:「殿下對在下妻兒的恩德,在下銘記於心。」
「李將軍既然如此說了,那我能有個不情之請嗎?」蕭簡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李蘇彧孩子的身上。
「殿下請說。」李蘇彧說道。
蕭簡抿了抿唇,說道:「我能替這孩子取一個小名嗎?」
這是在他眼皮下出生的第一個孩子,而且還讓這孩子早產,有可能後面還會留下病根,心裡就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可以。」李蘇彧也不講究這些,眼下燕回與孩子都沒有什麼大礙,已是他做夢的畫面。
「那就叫愈兒吧。」蕭簡笑著說著,眼中竟多了幾縷柔和與溫柔。
愈兒?
愈,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病好』
李蘇彧淡笑:「多謝殿下。」
「愈兒?」李蘇彧喊著,柔和的目光落在襁褓皺巴巴的孩子身上,許是聽到李蘇彧的聲音,孩子嘴巴微微動了一下,李蘇彧見狀,心都融化了,這名還與他的彧同音。
歲月在一旁擦著眼角的淚水,眼前的畫面就是這陣子她看到聽到最好的畫面了。
這時,房中的侍女走出房中,對蕭簡說道:「殿下,已經給夫人換了一身衣物,房中也整理好了。」
「下去吧。」蕭簡說道。
李蘇彧抱著孩子就走進了房中,走至床榻前,雖然房中還有著淡淡的血腥味,眼中已有著笑意,看著目光略顯渙散的燕回。
他說:「阿回,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燕回一瞬不瞬的盯著李蘇彧,淚水從眼角滾落出來,聲音沙啞:「我的孩子呢?」
李蘇彧把襁褓中的孩子對著燕回,他的聲音格外的輕柔:「阿回,我們的女兒,你看,和你一樣漂亮。」
燕回盯著那又小又乾癟,又皺巴巴還沒有她手掌大的臉,眼淚更凶了:「這麼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