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她，莫要讓她壞了事。」褚言沉吟片刻後說道。
對於這位長姐，他無法說教什麼，這些年在後宮積壓的怨氣他也能理解，一個並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丈夫，一個被丈夫逼的眾人避之不及的氏族，還有兒子做得再好，丈夫也不會正眼看一眼。
還要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只因為長姐是這大胤的皇后。
所有的體面都是限制她的面具。 ✯
「娘娘還說，若是國舅爺你不動手，她會安排她的暗衛動手。」枝翠又說道。
褚言的眼中明顯有著不悅，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你回去與她說，這個時候不要露出任何讓明德帝懷疑的地方來，不然，我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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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翠知曉褚言的意思。
這些年官家對褚家的警惕以及防備，褚家人都看在眼裡，放在心上，所以從來沒有做出過讓官家不爽的事情來。
但若在這個時候娘娘做了什麼讓官家不悅的事情來，想必官家不會看在夫妻情分上放過褚家一馬。
「回去吧，記得隱藏好。」褚言何嘗不知此次郡州動亂明德帝會懷疑他的頭上？既然懷疑了，那他絕對不會客氣。
「是。」
枝翠退下後，褚言心裡有著興奮以及多年來籌謀得逞的爽快之意，他慢慢的吸了一口氣。
這次，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原本被枝翠關上的房門又響起了敲擊聲。
褚言往房門處看去：「誰？」
「二公子，我，百里舒。」外面響起一道低沉的回應聲。
「進來。」
接著，房門被推開，百里舒反手關上房門，隨後直接朝著褚言走去。
「剛剛那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百里舒直接在褚言的對面坐下來，繼續說道：「下午之時，內閣以及武官們都前往了皇宮，應該是商量怎麼平反。」
褚言睨了一眼百里舒，卻輕笑起來：「百里大人知道宮中商量出什麼結果來了嗎？」
「明日應該就會知道了吧。」百里舒對視著褚言：「不過二公子，那郡州造反的人你真的不認識嗎？」
就差沒問郡州造反的事情是不是你褚言乾的了。
「怎麼，百里大人好奇？」褚言唇角的笑越扯越深：「不過連百里大人都懷疑那郡州造反之人是我，那皇宮中的那位帝王也會猜測到了。」
「不是二公子嗎？」百里舒帶著不信的眼神。
褚言唇角的弧度漸漸消散：「百里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些年我雖在外，但近段時日可都是在汴京。」
言外之意是郡州起兵造反的事情與他沒有絲毫的關係。
「二公子說的也是，聽說那起兵造反之人帶的兵都是訓練有素的，與郡州相鄰的陵州也被攻下，這個世道有兵的人可少之又少，就算有人暗中養兵，那財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百里舒朝著褚言訕訕一笑，又道：「想來官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打消了對褚家的懷疑，只是娘娘的人怎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見二公子？」
「百里大人，不如我們來談談點實際的。」褚言扯著笑，斂著眉，一瞬不瞬的盯著百里舒：「如今這麼好的機會，百里大人想錯過嗎？」
聞言，百里舒唇角的笑容也漸漸淡去，認真的看著對面的褚言。
房中安靜片刻。
百里舒皺眉：「如何做？若是叛軍贏，咱們只能投降給自己留條活路，若是官家贏，咱們得日子照舊。」
說著百里舒停頓片刻，似乎在思慮什麼：「二公子口中的機會，難道是想著借著大亂之機，推五皇子坐上那個位置？」
褚言沉默，淡淡的看著百里舒。
「如果是想辦法讓官家離開汴京呢？」褚言扯笑：「今日宮中傳出消息，官家有意讓太子監國。」
「什麼？」百里舒瞳孔微縮，郡州才出現這種情況，官家就讓太子監國？
「太子監國。」褚言又重複了一次。
百里舒收回視線，琢磨著官家到底在想什麼，郡州有人起兵造反就有意讓太子監國。
「難道是官家怕出現什麼意外？」百里舒問道。
褚言淡笑：「明日上朝的時候不就知道了？」
百里舒神色頓了頓，看向褚言：「那二公子剛剛所說的想辦法讓官家離開汴京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官家要親征？」
「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啊。」褚言唇角的笑容更深：「只是需要百里大人與你的同僚們好好在朝堂上表現了。」
「怎麼可能？這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百里舒盯著褚言：「帝王怎會親自上戰場？」
「看來百里大人還是很不了解咱們這位帝王。」褚言漫不經心回應：「大人照著我說的去做就是了，至於剩下的，就交給天意。」
百里舒盯著褚言半晌，才說道：「行，我明白了。」
「那就讓百里大人多多操心了。」褚言會心一笑：「我就不送了。」
百里舒訕笑著起身：「既然官家有意讓太子監國，那五皇子也就別藏拙了，這麼緊要的關頭，也要讓滿朝文武看看五皇子的能耐。」
「多謝百里大人的提點，我會看著辦。」褚言說道。
「告辭。」
褚言的視線隨著百里舒的移動而移動，最後房門被關上，他這才扯出大大的笑容：「我要在半月之內知道郡州起兵造反背後之人是誰。」
——
夜。
枝翠回到仁明殿後，退避宮女以及太監後，靠近褚皇后。
「娘娘，國舅爺說會照著你的意思盯著燕時，玉璽之事要從長計議，如今官家對郡州之事就開始懷疑到褚家身上，娘娘你這裡不能出現任何的差錯。」
褚皇后聞言後，也明白褚言的擔憂：「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去辦。」
她又怎不知道不能在明德帝眼皮下出一絲的差錯？
「娘娘，奴婢回宮的時候發現仁明殿周圍有許多的暗衛，娘娘還需更加警惕才是。」枝翠說著就往房頂看去，身子驟然轉開，秀手朝著房頂之上一揮。
鏘鏘鏘！
金屬與房頂磚瓦的撞擊上且夾著著一聲沉悶的痛苦聲，枝翠快速的走出殿中，只見她身影騰空而起，房頂之上有著快速的腳步聲。
下一刻，砰！
一道黑影重重摔落在寢殿前。
枝翠落地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地的男子，男子眉心有一根鋼釘已刺入骨內，此刻冒出鮮血。
她一腳踩向男子的眉心中的鋼釘，鋼釘刺破骨頭的聲音在這黑夜那麼清晰，男子緊握的拳頭在片刻間鬆開，沒了生息。
枝翠走進寢殿，帶著一絲恭敬道：「娘娘，是陛下的人。」
翌日。
金鑾殿上。
明德帝直接封忠勇侯府蕭侯爺蕭秉正為平南大將軍，帶領五萬大軍前往陵州平反。
此聖旨一出，滿朝文武稱讚明德帝聖明，此番平反必旗開得勝。
今日明德帝上朝與往日不同的是，太子站在明德帝的身側。
明德帝的舉動不言而喻，滿朝文武都懂。
這時，大殿外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東浙溫城知州八百里加急來報！」
話落，一位身著盔甲的士兵風塵僕僕的走進大殿。
跪地大聲道：「陛下！揚州與南陽失守！叛軍已從南陽而上，大有攻下東浙所有城池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