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玄世殊景

  四人也不遲疑,當即遁光一起,投入水府。

  臨近殿門時,卻見水府之上,有華光猛地綻開,頃刻間便將四人裹入其中,隨即眼前便被一片白茫茫之色淹沒,上下四方盡失,感官全無,待到恢復清明時,便已是立在一方白玉台上。

  眼前是一片浩渺汪洋,幾乎望不到邊,海面上則浮著百丈之巨的蓮花與荷葉,部分蓮花荷葉之上更是還有著宮殿矗立,頗為奇特,不時還能瞧見早前進入其中的修士自半空掠過,落於蓮上閉目修行。

  而白玉台邊,幾條大如牛斗的紅鯉浮出水面,似是來馱人渡海。

  不過四人俱可遁光飛行,自是無需踏錦鯉而行,因此也就誰都沒動。

  那幾條錦鯉眼見無人踩來,便一副悠閒的又沉回水中。

  如此玄世殊景,無愧洞天之名,煉出這小洞天之人,想來也頗有一番風雅。

  李玄微心中感慨,隨即深吸了口氣,頓覺靈機撲面而來,濃得近乎於粘稠,比之外界不知要勝上多少,而只這一瞬,他只覺體內關隘便又有鬆動之感!

  「好旺盛的靈機!」龔長封大笑道:「方才踏入,便覺關隘鬆動!」

  李玄微頷首,頗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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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仲雨夫妻二人亦是一番驚嘆模樣。

  「於此間修行,向來是大有裨益,說不得此番道基有望了!」龔長封眼中儘是興奮,隨後對眾人道:「既入此間,我等便各自尋一處修行,但莫離得太遠,有事也好互相照應。」

  「善。」

  三人俱是頷首認同。

  龔長封也不再多言,當即縱身一起,便朝著不遠處一朵巨蓮飛去。

  李玄微也朝林仲雨夫婦二人微一頷首示意後,便也起了遁光,卻是尋了一方其上立有居所宮殿的荷葉落下。

  而踏上蓮葉時,李玄微也並未感到任何浮動之感,只覺如履平地,頗為奇特,隨後便信步朝著那宮殿行去,只是還未步入其中,就與自宮殿內走出的一道身影險些迎面撞上。

  李玄微反應機敏,已是極快的後退了兩步,避免與對方撞在一塊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隨即這才看清眼前之人乃是一高挑女子,正欲開口言辭,但隨後看清對方身上衣著袍服時,卻是心中一沉。

  「明玄派……」

  眼前此女身上袍服,與當初神光山時,萬道生三人身上衣著如出一轍,且對方身上氣息,明顯也是距離道基只一線之隔的煉炁三田修士,定是明玄派的天驕弟子來此修行。

  而若說如今李玄微最不願遇到的人是白月,那麼最不願迎面打交道的群體,便是明玄派了。

  眼下自己羽翼未豐,還是少與明玄派打交道為好,且能避暫避,免得被人認出。

  畢竟他也不敢確定,那日萬道生等人,究竟有沒有看清自己模樣。

  想來在對方眼中,自己這個被白陽真人逃遁時帶走之人,下場只有兩條路,一是被對方奪舍,這也是最大可能,畢竟萬道生當時出現便點破了白陽真人的心思。

  二是白陽真人奪舍失敗,那麼自己的問題,也就更大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對自己不利,想來明玄派也都很有興趣。

  此前他所思所慮,乃是困於局限,因此只從白陽真人奪舍失敗作為出發點去考慮,但未曾從他人眼中的假若白陽真人奪舍成功去考慮。

  現在跳出去看,明顯就不對味了。

  在萬道生等人眼中,顯然是後者,自己被奪舍成功的可能性最大,因此在他們眼中,自己便是白陽真人。

  他們欲除之而後快的魔頭。

  而且饒是李玄微舌燦蓮花,對方怕是也不會相信。

  李玄微心中不由一沉,思緒瞬息百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含笑一禮道:「不知此地已有人據,在下這便離開。」

  說罷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且慢!」

  且說這明玄派女子,本險些與人撞上,生出些許惱怒來,但看清眼前之人生得俊美如畫,氣度不凡後,心中火氣頓時消散了不少,咕噥了兩句後,攔住欲走的李玄微,正色道:「水府是無主之物,如今天下皆知,此間任何地方道友都可修行,何來占據一說?莫非是覺我乃明玄弟子,便認為我明玄派俱是些蠻不講理之輩麼?」

  眼看被攔下,加之方才一瞬思慮通暢,李玄微心中一冷,面上卻依舊含笑道:「仙子這是說得哪裡話?明玄派乃我梁國玄門之魁首,更是執正道之牛耳,想來其中弟子,俱是知情達理,公正不阿,嫉惡如仇之楷模,在下素來敬佩,又何來蠻不講理一說?在下只是覺得,既然仙子已在此間修行,在下也不好叨擾。」

  「想不到你生得一副好皮相,說話也蠻中聽的,我明玄派弟子,確是如此!」女子聽了李玄微這般誇讚,面上浮現一副飄然之色。

  不過觀其此前模樣,料想其對所謂的公正不阿,嫉惡如仇之說,怕是自己也不敢盡信,這才會上來就辯解,明顯是產生了某種矛盾心態。

  不過李玄微可無心管對方是如何想法,眼下只想先行離開。

  不料此時卻聽女子輕咳一聲道:「我乃明玄派鍾錦依,道友便留在此地修行就是,此間洞天雖說靈機旺盛,但卻頗為散漫,但我有自門內帶來的聚靈法陣陣盤,可匯聚靈機而來,此地修行,比起他處,可要更勝一籌!」

  隨即怕李玄微誤會似的,辯解道:「我可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說話中聽,頗合我意,又如此仰慕我明玄,這才允許……」

  說到這,她卻又猛地頓住,沉默片刻後,顯出一絲煩惱模樣來,道:「算了算了,道友自便罷。」

  說罷也不多留,駕起遁光,徑直飛離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