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弟,諸事已備,可以啟程了!」
就在李玄微思忖之際,殿外傳來龔長封爽朗笑聲,他當即搖了搖頭,將諸般思緒拋開,起身步出殿外。
就見此時天穹之上,雲霞之中,一搜長約十丈的法舟若隱若現,龔長封正立在船頭,朝下揮手。
李玄微當即運起法力,腳下便有雲霞匯聚,將他托起緩緩升至雲天,於法舟之上落定。
李玄微環視四周,奇道:「師兄是從何處尋來的這法舟?」
法舟這種東西,已是實打實的法寶一列,尋常煉炁修士可擁有不起。
龔長封笑道:「還記得為你打造法劍的人麼?此人與我是舊識好友了,乃是煉器師,在紫都觀擔任煉器堂堂主,雖未曾修成道基,但一手家傳的煉器術頗為不凡,因此找他鍛造法器之人頗多,這法舟便是他從別處換來的。」
說到這,龔長封多了幾分感慨:「只是可惜,他無心爭奪機緣,對於突破道基也只是隨緣,一心鑽研煉器之道,以他如今年歲,卻不知我二人還能相見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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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漫漫,誰又能說得准呢?」李玄微含笑開解。
「也是。」龔長封不置可否,旋即也不再廢話,拿出一方羅盤,以法力灌注其中後,法舟之上頓時便散發出道道流光,隨後猛然飛出,奔若流星,但站在法舟之上的人卻並沒有絲毫感受,頗為奇特。
「此番我已聯繫了另外兩位好友,先去接他們,在往青州而去。」龔長封收起羅盤,席地而坐道。
「憑師兄安排就是。」李玄微淡淡一笑,也盤膝坐下,隨即又想到此前有關「天時地利人和」之事,龔長封於煉炁十二重三田境界已久,興許有更多體會看法,他於是便開口問道:「不知師兄可知,突破道基的天時地利人和之說?」
龔長封頷首道:「曾經我也就此事詢問過觀主,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以此修行,自是最佳,但也有另外的路。」
李玄微心中一動,道:「不知是何路?煩請師兄解惑!」
龔長封見狀,有了幾分猜測,笑道:「結合此前,我料想師弟,定是被人和二字所困?」
李玄微喟然一嘆道:「煩惱妄心,不得清靜,難入真道。」
龔長封朗笑道:「我雖不知師弟為何所困,亦無意詢問,但如今師弟既然這麼問了,我便與你說明了。」
李玄微當即端坐身形,靜心聆聽。
龔長封隨即道:「天時地利人和,其實並不難,大多數人修行之人,初入仙途時,便早已看清,早已斬斷塵念,心安於苦海,身寄於玄門,也並無多少難以割捨的恩怨情仇,因此一旦修成煉炁十二重,打通三田,便只需尋覓機緣,或是靈機旺盛之地,或是靈丹妙藥,便可一夕沖關,構建道基,但對於有諸多執念不得放下之人,卻是極難,雖也可藉助靈丹妙藥強行突破,但執念不散,心不得安,日後必定滋生心魔,便是去道遠矣!」
李玄微聞言,只微微頷首,卻並不多說什麼。
龔長封默然片刻後道:「我雖不知師弟所慮何事,但師弟若欲尋人相助,便同我直說,我向來對朋友赤心相待,定當陪之!」
「多謝師兄美意,只是此事,我當自斷。」李玄微當即起身抱拳,眼中露出堅定之色。
龔長封也不勸,只是淡淡一笑:「我等修行之人,起於微末,死到哪裡,哪裡便是歸處,何須顧慮許多?只要還活著,便也意味著諸事皆有變數!」
李玄微當即頷首,龔長封此言,確實叫他心中安定了不少,到底是老修行,看得比自己透徹許多。
自己修行以來,著實是被困在白陽白月二人陰影之中,尤其是白陽死後,擔心白月發現自己尋仇的心理就愈發壯大,難以遏制,以至於處處顧慮。
如今看來,自己顧慮的有些過了。
是啊,白月又如何?
自己如今依舊還活著,對方也未曾發現自己,若能參入道基,自己說不得便可斬殺白月,眼下便在此擔心,有這諸多顧慮,實在可笑。
何謂心神不安?乃是對事物的不確定與畏懼。
何謂心神安定?便是不懼苦海波濤。而眼下突破道基,與那白月有一戰之力後,便可心安!
「倒是我本末倒置,有些著相了。」李玄微笑著搖搖頭。
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看來師弟似有所悟。」龔長封笑笑,卻也不再多言,只以手作枕,躺了下去,閉上雙目,似安然入睡。
李玄微也闔上雙目,只覺關隘有了些許鬆動,似離道基,已在咫尺之間!
雲天澄澈,大日凌空。
法舟一走,便是三天,已是到了幽州地界。
「我那兩位好友,便住在下方,前幾日我已來信說明了。」龔長封一指下方山峰,旋即就見兩道遁光飛來,一男一女,皆約三十許歲,眨眼已是上了法舟。
其中那男修朗聲笑道:「龔兄,你我可是許久未見了!接到你信後,我夫妻二人可是左等右等啊!」
龔長封也笑應道:「此番前往那水府尋覓機緣,自當多作準備,因此多耽擱了些時日。」說著,他便向二人介紹起來:「這便是我此前信中提及的妙一觀師弟,李玄微。」
聞聽此言,這道侶二人俱是露出驚訝神情,其中那男修上前一步道:「在下林仲雨,此乃我內子姜悅,此前自龔兄信中知曉道友天資出眾,年紀輕輕就已是打通三田的修士,我還當龔兄是誇大其詞,如今一見,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實乃天驕也!」
李玄微含笑頷首道:「道友謬讚了,在下只是運氣好些,談不上什麼天驕二字。」
林仲雨道:「道友太自謙了,不知道友如今可有婚配了?」
李玄微一時有些怔住,這林仲雨話語轉變的跨度著實有些大,叫他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咳。」倒是那女修姜悅適時開口道:「道友莫要介意,他向來胡說八道慣了。」說罷白了林仲雨一眼。
林仲雨卻只是聳聳肩,毫不在意,繼續目光灼灼的望著李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