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仲雨這灼灼目光瞧著,李玄微淡淡笑道:「未曾。」
林仲雨眼前一亮,正欲再言,卻已是被其妻姜悅給拉到一旁,不知說了什麼,只得訕訕一笑,朝李玄微道:「道友莫要在意,在下只是瞧道友生得這般龍章鳳姿,天資不凡,恰有一好友之女正待字閨中,前幾日曾托我問問,這才有此一說。」
「無妨。」李玄微笑著搖搖頭:「只是在下寄心修行,無心他顧,道友好意便也只得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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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林仲雨便也徹底打消了念頭,眾人便各自於法舟上尋了一處坐下,攀談起來。
而這其中,凌江派水府之事,自然便是言論重點。
只聽龔長封道:「此番水府之行,所去者必定頗多,想來屆時免不了一番爭奪,我等不妨此時想個對策出來,也好不叫臨時亂了陣腳!」
怎料此話一出,林仲雨與姜悅卻俱是一副好笑神情的望著龔長封,只瞧得他莫名其妙道:「你二人為何這般神情?可是龔某話語有誤?道爭向來兇險……」
「龔兄有所不知…」只是龔長封話未說完,林仲雨便笑著打斷道:「我夫妻二人久居幽州,離青州更近,消息自然也更為靈通,這水府卻是一機緣之地,但依目前消息來看,只怕無需做什麼生死之爭了。」
龔長封奇道:「竟是這般?林兄莫要再賣關子,速速道來!」
林仲雨這才道:「前幾日青州有人傳來消息,那水府之秘已被破解,其內並無什麼靈丹妙藥,法器道統,而是一方靈機極為旺盛的小洞天!」
寰宇世界,向來便有洞天一說,只是這洞天有大小之分。
可這「大小」二字,卻並非是尋常理解,乃是先天後天之分,先天洞天由自然機緣自主演化而成,其內自成一派日月星辰,天道倫理,難以更改,若欲更改,等同逆天,方可稱之為大洞天,只是眾人俱也只在道書之上見過此等詞彙,從未親眼所見。
而小洞天則是大神通修士自行煉化而成,其內規則法度,俱由人定,一旦小洞天主人身死,法度立散,得之者若能將其煉化,便可重立倫理綱常,四時運象!
「竟是如此!」龔長封面露驚訝:「想不到曾經只在道書之上聽說過洞天之說,卻不想今朝竟能親眼觀之,實乃幸事,就是不知能開闢這小洞天的,該是何等高真!」
「這就不是我等所能揣測的了,向來應是瀾月澤之外的高修。」林仲雨眼露嚮往之色,但很快收斂,繼續道:「總之一句話,整個凌江派無人能夠煉化這水府洞天,加之此事想來用不了多久便是梁國皆知,凌江一派,又豈能抵得住煌煌眾修?何況……」
他頓了頓,頗為玩味道:「據說明玄派也得到消息下場了,雖不知其中內情,但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梁國境內,任何修士都可前往,但能否進入水府洞天修行,便各憑手段了!」
「倒是與我此前料想相差不大,只是要少去爭奪殺伐,成了一番修行福地了。」龔長封略有沉思,隨即看著林仲雨,一副恍然笑道:「我說怎的你此番答應的這般爽快,曾經叫你一併尋尋覓機緣,你總是推三阻四,原來是因此番並無兇險之處!倒還叫你白白搭了我的法舟!」
二人顯然相識頗久,因此聞聽此言,林仲雨倒也不惱,只無奈嘆道:「我不似龔兄這般孑然一身。」
龔長封哈哈大笑道:「早就和你說過,奈何你不聽,如今聽你語氣倒似有些後悔了不成?還是羨我這般天大地大,來得暢快!」
話音出口,龔長封立刻意識到姜悅還在一旁,任他平日心直口快的爽朗性子,此刻也不免多了幾分尷尬之色,不知該如何開口,思索半天,便起身自船室之中取出了酒盞道:「飲酒,飲酒…」
林仲雨哈哈大笑道:「龔兄啊龔兄,你也有今天?」
姜悅倒似是看慣了二人這般鬥嘴,只是微微搖頭,無奈一笑。
隨後四人便取了酒盞,品飲美酒,笑談仙路漫漫,人生境遇。
龔長封與林仲雨二人顯然是許久未見,此刻倒是有說不完的話般,就這美酒,喋喋不休。
李玄微在一旁含笑望著,並未插話,只喝著酒,心中卻是多了幾分難言感受,饒是他兩世為人,同樣兩次歷經生死別離,前世身患重病,於家人圍伴下死去,今生捲入朝廷漩渦,父母病故,他不是無情之人,因此此刻也難免多了幾分惆悵,思緒不由飄向回憶中去。
常言女子最是感性靈敏,姜悅似看出李玄微笑中蘊含的惆悵,不由輕聲開口道:「我觀李道友年紀頗輕,莫非也有難解心緒?」
龔長封二人此刻似已有了幾分醉意,並未在意李玄微與姜悅這邊。
李玄微聞言,看向天際雲霞,輕笑搖頭道:「人生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姜悅向來是個聰慧的女子,見李玄微不願多提過往,也不多問,只含笑打趣道:「人紀雖未老,心氣已如秋,道友倒是絲毫看不出少年意氣,反似個垂暮老叟。」
李玄微淡淡一笑,正欲開口,卻被法舟突如其來的一震打斷,不由抬首望去。
就見法舟外約莫三十丈外,正有兩道身影立於雲天。
龔長封也被這一震震得醒了些酒,橫眉一跳,咕噥道:「哪裡來的劫修?敢攔我的路?」
說著便跳起身來,朝眾人道:「諸位安坐,且叫這劫修瞧瞧我的手段!」
說罷法力一轉,縱身躍起,浮空而立,道道焰流於他周身盤旋,一陣扭曲後,化作一跳猙獰火龍,便要朝那二人殺去!
姜悅本欲開口勸導,奈何龔長封動作太快,根本讓她來不及開口,只得看向一旁似醉倒睡著的林仲雨,推了一下對方道:「龔兄性急,此番飲了酒更是如此,你且跟上去看看,莫要錯傷了人!」
怎奈林仲雨只是哼了兩聲,似醉得厲害,分毫不願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