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山

  「哪有這般誇張……」鍾錦依被誇的有些羞赧,不過也只是一瞬便消散無蹤,略一思索後,自袖袋中取出一塊腰牌頗為隨意的遞給李玄微:

  「喏,這腰牌你拿著,雖與道友認識時間不長,但我卻能看出,道友絕非什麼惡人,日後若有興趣,可持此腰牌來明玄派找我,你不是對我們明玄派很是嚮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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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微自也不會推諉,與鍾錦依留下聯繫之法,本就是他的目的,不過眼下卻作出一副頗為驚訝的模樣,而後正色接過:「鍾仙子既認下李某這個朋友,日後若有閒暇,定要前去明玄拜訪,屆時還望仙子多多關照了。」

  鍾錦依嘴角微勾,隨後似想到什麼般,又道:「你也別老叫我仙子仙子的,喚我一聲道友便是,否則被我師兄師姐聽見了,可又要拿我打趣了。」

  「那,鍾道友,李某便告辭了。」李玄微神情不改,微微一禮,便遁光遠去。

  鍾錦依隨後便繼續於靈墟中閒逛起來,端得一副無憂歡悅。

  只是在二人未曾察覺的暗處,那手持拂塵的道姑已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看不出什麼神情變化,只看著天際那虹遁光遠去,直至消失不見,方才收回目光。

  御氣乘風入太清,渺渺仙蹤沒青冥。

  自凌江派地界,水府洞天離去,李玄微一路飛馳,橫跨三州四水,眨眼已是十日光景。

  這日午時,天光正耀,紫光山卻不似平常那般祥和,可見無數香客往來,寶馬香車,玉童相迎,青煙裊裊,銅罄鳴聲,好不熱鬧。

  但卻在此時,天穹之上,一抹長虹飛過,帶起漫天雲霞涌動,竟有遮天蔽日之感,驚得無數富貴香客揚首看去,驚呼仙人顯聖,暗道紫光山仙家門庭,名不虛傳。

  而那道長虹一路未曾停歇,直直飛向紫光山後山,落於一座大殿前。

  正是李玄微。

  「應是到了敬元節,才會有這般多香客…」李玄微思忖著方才所見的一幕,敬元節乃是梁國一場普天同慶的盛會,月圓之日始,月缺而終,家人團聚,嫁娶歡宵,才子佳人笑談風月,哪怕夜晚也不會宵禁。


  不過這等佳節,與李玄微卻是無甚關係,且不提他孑然一身,如今稱得上良朋的龔長封也去尋覓大道,不知何日能歸。

  漫漫紅塵,繁華紛擾,他竟油然生出一縷孤寂之感。

  「罷了,且對月飲酒,亦不失為風雅。」李玄微洒然一笑,正欲步入大殿,卻忽問身後傳來振翅之聲,伴隨一道恭敬聲音:

  「上師,觀主有請。」

  李玄微轉身望去,就見一隻白鶴飄然落下,正學著人那般恭敬行禮。

  「有勞鶴童子,我這便前去。」李玄微淡淡一笑,這白鶴乃是觀主太負真人所養,聽說曾是一隻尋常白鶴,卻因食了一株「玄靈花」,便生了靈智。

  且因為常年待在太負真人身旁,其性子也與對方相似,頗為淡泊閒散。

  太負真人所居之處,乃紫光山山頂,卻不是什麼瓊樓玉宇,金殿銀階,只是一方蓋得頗為寬廣的草廬,周遭種滿了梅樹。

  太負真人曾言「一廬之地,則是吾之天下」,因此頗有逸致的給這方草廬取名為「梅花洲」。

  此刻李玄微已是遁至草廬前,卻見一襲布衣農裝的太負真人正細心的給每顆梅花樹除草。

  若非李玄微識得,只怕任誰見了,都不會認為眼前這皮膚黢黑,皺紋密布,形如老農的老便是這妙一觀觀主,築基二重修士。

  「觀主。」李玄微行了一禮,有些遲疑的開口道:「龔師兄……」

  「我早有預料。」太負真人蹲著,頭也不回的將最後一顆梅樹下的雜草拔除,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中塵土,朝李玄微笑笑:「李上師果然天資不凡,初見時老夫便是如此認為,如今果成道基,只怕日後便要名揚瀾月澤了,實乃我妙一觀之福啊。」

  李玄微也笑道:「觀主著實謬讚了。」

  「進來說罷。」太負真人轉身走進草廬。

  李玄微隨即跟上。

  入得草廬,二人便對而端坐,太負真人提起桌上茶壺,斟了一杯粗茶,將其遞至李玄微身前,自己卻只是倒了杯白水,邊喝邊問道:「龔長封是不是突破失敗了?然後自顧自的去尋覓機緣,不允你相助,肯定還說了「不成道基,誓不回山」之類的話?」

  「觀主料事如神。」李玄微頷首。

  太負真人卻是長嘆一聲:「我太了解他了,若論心性,他確實不差,向道之心堅定,求道路上,也不懼生死,但奈何天資如此,真是天道不公,煉炁匆匆百年,也不知他還剩幾次機會,可嘆,可嘆。」

  「天道無常,事有未竟,龔師兄此番下了大決心,大毅力,說不得便可求得一線天光。」李玄微斟酌著開口。

  「但願如此。」太負真人不置可否,又猛地灌下一杯白水,眼中還是露出惋惜之色,顯然並不認為龔長封有多大的成功概率。

  李玄微思忖片刻後道:「說起來,這回去那水府洞天,倒是遇見一明玄派的道姑,據說叫方月真人,稱與觀主有過一面之緣……」

  說到這,李玄微起來幾分打趣心思道:「不過依在下拙見,只怕觀主與她,不是一面之緣那般簡單罷?」

  「好小子,還揣測上我了!」太負真人笑罵一句,不過卻也目露思忖,喃喃道:「方月……好像是有這麼個人,不過倒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當年老夫出師後外出雲遊,曾在幾個魔修手上救過她罷了,不值一提。」

  「當真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麼?」

  「什麼跟什麼,去去去!」太負真人沒好氣的擺擺手:「言歸正傳,此番叫你來,是有一物交予你。」

  太負真人隨即自懷中摸出一塊玉牌扔在桌上:「反正如今你已是我妙一觀第二位道基修士,此物便給你了,反正我本就懶得去,乃是常茫山玉宣法會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