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這種符籙,李玄微有很多,大多是在妙一觀時,那曦和帝姬敬獻。
說起來此女,對自己倒頗為恭敬……
「看來迴轉妙一觀,倒是可前去赴宴。」李玄微心中如是想著,隨手從袖袋中取出一張「避水符」遞了過去。
那弟子接過也不多看,取出一塊木牌雙手遞至李玄微身前:「前輩請。」
李玄微接過木牌,但見上刻「天七」二字,隨後舉步就走,不多時便於山頂處尋得天七字洞府,進入其中,以法力封住洞口,這才盤膝坐下。
他當即散出神識,從這便可一眼瞧見水府洞天方向發生了何事。
隨即便合攏雙目,默運真經。
李玄微本以為會要等待幾日,怎料不過次日,他便瞧見水府洞天前,一壯碩身影正要繳納法錢進入洞天,正是龔長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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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起身出得洞府,隨後遁光一卷,便若流星般眨眼間到了龔長封身前,令得對方一驚。
不過待看清來人後,龔長封面上頓時浮現喜色,拍著李玄微肩膀,朗聲笑道:「李師弟!我就知你此番定可成就道基!此前還與林兄打賭呢,看來這回是我贏了!」
「師兄過譽了…」李玄微笑著頷首,只是看著龔長封依舊是三田境界,甚至身上還多了幾分死氣,不由眉頭一蹙道:「這是…」
龔長封卻擺手打斷道:「嗐,無需在意。」隨後便摟著李玄微離了此方高台:「此番進入水府,本就是要去尋師弟你,既然師弟不在其中,我也懶得再進去了。」
而見龔長封不願多說身上變故,李玄微也不多問,但實則已猜到了那死氣由來。
應是突破失敗,加之龔長封本就壽元過了大半,損傷之下產生。
以龔長封的性子和年歲,過那諸般幻境想來不成問題,那麼問題就出在天賦及功法身上了。
李玄微不由得心中暗嘆,轉移話鋒道:「說起來,林道友二人呢?」
「他夫妻二人本也就是來湊湊熱鬧罷了,修行不勤,三天前有事便回幽州了,我這幾日則在外頭閒逛,順便等師弟你出關。」龔長封不甚在意的說著。
「有勞師兄了,那此番我等便先迴轉妙一觀罷,至於修行一事…」李玄微正色道:「而今我已參入道基,料想替師兄尋覓一門上乘功法,乃至靈丹妙藥,不成問題!」
龔長封聞言,一時默然,旋即灑脫笑道:「我也正要與師弟說此事呢。」他頓了頓,目光堅定道:「此番我就不與師弟一同回妙一觀了,這回水府洞天無法令我突破,只有另尋他路,也煩請師弟替我同觀主說一聲,我龔長封,不成道基,誓不回山!」
李玄微眉頭一皺,正欲開口,但龔長封卻似看出他想法般,笑著抬手提起打斷道:「我知師弟心中所想,但我的路,還是要我自己來走才是,若全權叫師弟相助,談何修道?」
看著龔長封眼中神情,李玄微喟然一嘆,知曉對方心意已定,任自己如何再勸也是徒勞,一番思忖後,他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微微一動,一本書籍便落在手中,隨後取出遞給龔長封。
「這是…」龔長封有些訝然,待看清那書籍封面大字後,不由正色道:「師弟這是何意?」
「師兄不是想要這《玄通賦神剪紙大法》麼?若此番相別,卻不知何時再見,且行路兇險,這門神通也算不凡,便贈予師兄。」李玄微淡淡一笑。
既然龔長封心意已定,他知再勸無用,而對方要再踏上尋覓機緣之路,想來屆時生死危機頗多,能否再見還是兩說,那便也沒什麼顧慮了,不若直接傳了,說不得對方對敵之時候,還能增加幾分勝算。
龔長封沉默了下去,許久之後方才接過書籍,朝李玄微行了一禮:「師弟心意我已知曉,那些多餘的話,我便不說了,只待我成就道基歸來,你我二人再大醉一番!」
「一定。」
二人說罷,一個淺聲微笑,一個放聲大笑。
待得笑聲收斂,龔長封不再猶豫,自駕光離去。
「紅塵煉道謁真全,夢裡再回………」李玄微略有些出神,既是龔長封自己的選擇,他會勸說,卻不會強求。
若強求,才是真正的不尊重對方了。
李玄微笑著搖搖頭,正欲轉身遁光離去,卻敏銳看到不遠處,正有一人在靈墟中閒逛,定睛一看,卻是鍾錦依。
對於此女,李玄微倒還暫時不打算直接斷了聯繫,畢竟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明玄派,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去拜訪,無論是關於孫靈雲,還是《先天元真秘章》。
心念既定,李玄微當即遁光一起,眨眼便飛入靈墟,落到了正歡天喜地買下一方琉璃小塔的鐘錦依身後,輕聲開口道:「鍾仙子。」
鍾錦依似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看見是李玄微後,才舒了口氣,旋即又有些埋怨道:「我說李道友,你跑哪去了,一下就找不見了人影,我還要幫你找你師兄呢!否則我豈不是言而無信?」
李玄微朗笑一聲:「有勞鍾仙子還掛念此事,在下不勝殊榮,不過此事已了,無需勞煩了。」
鍾錦依略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道:「那就行。」她隨即無奈攤手道:「不過這可不能算我言而無信,畢竟我也是準備幫你找的,但一眨眼你就沒了蹤影,我又不知你師兄長什麼樣子。」
李玄微看了眼對方手中琉璃小塔,不過只是件尋常物品,只是沾染了幾分靈炁,因此看上去五光十色。
這等尋常物品都慷慨買下,似還頗為喜悅,足以見得鍾錦依在這靈墟玩得頗為高興。
怕是什麼事情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而見李玄微目光看著自己手中小塔,鍾錦依「不著痕跡」的將它收入袖袋,笑道:「那李道友接下來準備去哪?回水府洞天修行麼?」
李玄微收回目光,笑嘆一聲,微微頷首:「此番參入道基,自當回山潛心修行,便就此別過了。」說著微微拱手,一副嚴肅模樣:「如鍾仙子這般心存正道,萬辟宵小之人,李某當畢生銘記,奉為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