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明心見性修大道 拔超苦海悟真常

  「玉宣法會?」李玄微好奇道。

  「不錯,是常茫山一個老傢伙每年舉辦的法會,只邀相識的道基修士,論道易物,品茗賞寶,往年我本就懶得去,但架不住那傢伙來信聒噪,眼下正好,你是我妙一觀之人,亦是道基修士,便替我去罷。」太負真人一副閒散的解釋道。

  李玄微有些遲疑:「這……恐怕不合適吧,所邀之人乃是觀主你,我代而去之,豈不失了禮數?」

  太負真人淡淡笑道:「此前我也是這般認為的,直到上一次去常茫山,所見之人,不識者竟有半數,如此還有什麼意思,故人陸續凋零吶,不若就待在我這紫光山,閒摘梅花,伴月吹簫,憶當年意氣風發,豈不樂哉?反正老夫此生,是沒什麼大志向嘍。」

  他仰著頭,頗有些感懷,但眼角餘光瞧見李玄微依舊一副思忖模樣,不由好笑道:

  「你就是心思深重,放心就是,不會有什麼危險,那老傢伙也不會多說什麼,而且還有不少好處哩!屆時你去了法會,就說老夫說的,讓你進先天玉髓池,能吸多少給我吸多少,以前他欠我的,通通給我吸回來!千萬別客氣,反正他闊得很!這東西,對道基修士大有裨益!」

  「在下倒不是這個意思…」李玄微笑著搖搖頭:「只是還有諸多事情要做,且還需穩固修為,只怕一時半刻完不成,耽擱了這法會,恐有損觀主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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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負真人不在意道:「無妨,反正東西給你了,這一次的玉宣法會,大概半年後,若來不及,便想什麼時候去便什麼時候去,反正只要去了,一定要給我狠狠的吸那先天玉髓!以你天資根骨,想來能叫他肉疼上很久了!」

  說到此處,太負真人似是想到什麼般,暢快的大笑起來。

  「如此,便謝過觀主了。」李玄微淡淡一笑,起身行禮,聽太負真人這般言語,不用想都知道那先天玉髓確實是好東西。

  且太負真人也言明一切無妨,那李玄微自是無話可說了。

  「好了,你且自行安排便是。」太負真人笑罷,擺擺手,便起身走出草廬,繼續打理起他那滿院梅樹。

  李玄微一口飲盡杯中茶,便也不再停留,起身出了草廬,直朝自家居所遁去。

  步入大殿,李玄微方於太師椅上端坐,準備計劃一番自己接下來欲行之事,卻聽一道細微腳步聲傳來。

  抬手望去,卻是自打自己安居紫光山以來,受太負真人之令,一直侍立身旁的小童,喚作清元,做事機敏,只是有時候,過於循規蹈矩,但總體來說還是頗為可靠,頗得李玄微賞識。

  同時他也是妙一觀外門弟子。

  而此刻清元正一臉躊躇猶豫的神情,行至書案前,恭敬一禮:「上師。」

  李玄微不由好笑道:「怎麼了?」

  清元猶豫片刻後道:「此番欲向上師請辭幾日,回家侍奉爹娘,還望上師恩准!」

  李玄微無奈一笑,瞧見清元面上緊張神色,道:「和你說過許多次,無需這般拘束,我又不是什麼魔頭…」

  李玄微略一思忖,自袖袋中取出一些金銀和符籙,道:「我等修道之人,雖脫於塵世,卻絕非無情苦修,如此便是有違天道倫理,若家中尚有父母健在,自當奉養直至壽元斷絕,這些金銀你且拿著,置辦些東西回家,若叫我知曉你對父母不孝,我定要重罰。」

  「謹遵上師教誨!」清元恭敬一禮,依舊一副恭順模樣,不敢絲毫造次。

  李玄微知他性子如此,便也不再多勸,轉而拿起那一疊符籙道:「如今你是煉炁三重,神識已開,這些符籙便當作防身之用,雖你性子沉穩,我自是放心,但假若遭遇險境,當遣人前來相告,你可記住?」

  「謝上師關懷!」清元面上恭順之色更深,雙目微微泛紅,只覺心緒觸動。

  李玄微也不廢話,手指輕揚,金銀符籙便被法力托起,飛到清元身前,對方雙手捧過,又是一番行禮方才告退離去。

  望著他背影漸漸淹沒於殿外夜色,李玄微不由多了幾分感慨。

  對於身邊恭順善心之人,他一向慷慨,因此不少自己用不上的靈物,也都紛紛拿給了清元,只是對無論方如何苦修,修為也是進展緩慢。

  「也難怪觀主言我天資不凡。」李玄微少有的多了幾分自得,但很快收斂,輕嘆一聲。

  他不是無情真仙,不過三尺微命,苦海塵修。

  七情六慾貪嗔痴慢疑俱有,教之凡人而言,拋卻神通修為,不過是元神主導己身後,對於諸般事情不至於沉迷陷入。

  「明心見性修大道,拔超苦海悟真常。修行即是修心,心不堅,縱有無邊神通,也難邁苦海,饒是超脫五行,也不過皮囊而已,苦海…從來在心間。」李玄微心中喃喃,如此告誡著自己,眸光也愈發堅定,隨後自納戒中取出書籍神通,卻也不全是功法,還有大部分論道述心的書籍。

  隨後他走出殿外,於一顆樹下盤膝趺坐,就這樣借著月光,細細研讀起來。

  遠方玉京城內,鑼鼓喧囂。

  紫光山中,清風吹拂,樹梢搖曳……

  次日,辰時。

  天際方露出一抹魚肚白,便已聽陣陣鳥鳴,李玄微也合上手中書籍,緩緩起身,長舒了口氣,卻並不覺得勞累,反而神思清明,甚至修為都有了幾分精進之感。

  遠方則有雲霧浮動,偶爾能瞧見飛鳥掠過樹梢,劃破天光,陽光灑在羽翼上,露出一抹鎏金。

  李玄微緩緩朝著大殿行去,給自己泡上一壺清茶,隨後取出那本《倀鬼噬魂書》,看著其中頗為駭人的修煉手段,面無表情的提起茶壺斟茶,端起抿了一口後,這才面露思忖:

  「這魔功雖看過多次,但要吞食他人魂魄修行,從而煉出倀奴,還是有些……」

  李玄微想起白陽真人生嚼魂魄的那一幕,不由眉頭輕蹙。

  書中言,吞食的魂魄怨氣越重,煉出的倀奴越是厲害。

  但要去平白無故殘害無辜之人,李玄微自忖做不到,若如此做了,自己和白陽真人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他心中之道。

  阻道者可殺,恩怨者可殺,背我者可殺,算計我者可殺,惑亂乾坤者可殺,亂我心者亦可殺!

  正以持心,魔主殺伐,二者同修,陰陽合合,不分彼此,清天鑄道。

  這才是李玄微心中所願。

  只是眼下仇家暫時沒有多少,因此想要儘快修行這門魔功最好的法子,還是魔殺魔……

  既無心理負擔,又可增強手段,實在是妙極。

  「看來得去拜訪一番那羲和帝姬了。」李玄微收起《倀鬼噬魂書》,自己到處去打聽哪裡有魔修當然不現實,容易引人懷疑,但凡俗中,各種奇詭之事也有很多,說不定就有不少是魔修所為。

  自己打著斬妖除魔的說法去打聽,斷不會叫人生疑,還能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