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一百！」
第一個開口的是個瘦高個散修，坐在後排，聲音有些發緊。
他話音剛落，前排一個錦袍商賈立刻舉牌：「兩千五百！」
「兩千六百！」
「兩千八百！」
叫價聲此起彼伏，節奏快得驚人。
幾個雲瀾郡來的商賈爭得最凶，誰也不肯讓誰。
瘦高個散修很快就被擠出了競爭，面色漲紅地坐在位子上，看著那幾個商賈互相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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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百！」一個圓臉商賈猛地站起來，聲音洪亮。
廳中安靜了一息。三千五百，這個價格已經比陸塵預估的還高了。
圓臉商賈掃了一圈四周，見無人再跟，鬆了口氣，正要坐下。
角落裡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三千六百。」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角落。
一個灰袍老者坐在後排，面容枯瘦，雙目半闔，仿佛剛才那聲叫價不是他喊的。
圓臉商賈面色一變，咬了咬牙：「三千八百！」
灰袍老者眼皮都不抬：「四千。」
圓臉商賈沉默了。他盯著灰袍老者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坐回椅中，不再開口。
「四千靈石，成交。」陸塵落錘。
第一枚聚靈丹被灰袍老者收入囊中。
第二枚聚靈丹的爭奪更加激烈。
起拍價依然兩千，但叫價聲幾乎連成一片，從兩千一路飆到四千二。
最終被一個來自雲瀾郡的錦袍商賈拿下。他捧著玉瓶，雙手都在抖，連聲道謝。
第三枚，價格再創新高。
「四千五！」
「四千八！」
「五千！」
廳堂里的氣氛幾乎沸騰。
幾個商賈爭得面紅耳赤，連坐在角落的陸淵都忍不住微微直了直身子。
最終，第三枚聚靈丹以五千靈石的價格，被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中年男人拿下。
此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從袖中摸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上，拿起玉瓶轉身就走，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個字。
拍賣結束。
三枚聚靈丹，總價一萬兩千七百靈石。
這個數字在玄陽城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孫掌柜站在櫃檯後面，手指頭掰了半天都沒算清楚。
圍在門口的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久久不絕。
陸塵收好靈石和玉瓶，正要回後堂休息。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來，擋在他面前。
「陸公子。」
此人身形修長，面容清瘦，穿著一身華服，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讀書人的儒雅。
他遞上一張拜帖，帖子上印著「萬丹閣」的徽記。
「在下雲瀾郡『萬丹閣』管事，劉義。」中年男子拱手一禮，面帶微笑。
「閣主聽聞公子丹道造詣不凡，特派在下前來，想邀請公子參加三個月後在雲瀾郡舉辦的『丹道大會』。不知公子可有興趣？」
陸塵接過拜帖，翻看了一下：「丹道大會？什麼規矩？」
劉義笑道：「只要是二品以上的煉丹師均可參加。屆時雲瀾郡各大藥鋪、丹坊都會派人出席。」
「優勝者不僅能獲得豐厚獎勵，還能加入雲瀾丹師協會。那可是雲瀾郡所有頂尖丹師聚集的地方，資源和人脈都非尋常可比。」
陸塵將拜帖收入懷中，目光微凝。
萬丹閣。
這個名字他在雲瀾郡時聽過。
郡城中最大的丹藥商行之一，生意遍布數郡，在丹道圈子裡話語權極重。
他們主動找上門來，說明太荒淬體液和聚靈丹的名聲已經傳到了郡城。
「三個月後？」陸塵確認道。
「對。」劉義點頭，「地點在雲瀾郡城，萬丹閣總號。公子若有意，三個月內隨時可來。萬丹閣會為公子安排住處和丹房。」
劉義走後，陸塵回到後堂，將那封拜帖和隨帖附送的一冊《丹道大會細則》攤在桌上。
細則不厚，只有十幾頁。
他逐頁翻看，越看眉頭越舒展。
丹道大會的規則很簡單，參賽者需在限定時間內煉製指定品階的丹藥，由雲瀾郡丹師協會的評委評定優劣。
優勝者不僅能獲得大量靈石和珍稀藥材作為獎勵，更重要的是能獲得官方認證的煉丹師品級。
二品、三品，甚至四品。
陸塵將細則合上，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
他現在雖然是煉丹師，但沒有正式品級。
在這個世界，煉丹師的品級決定了你能獲得的資源和地位。
二品丹師可以自由購買大部分珍稀藥材，三品丹師能接觸更高階的丹方。
四品丹師則能進入各大宗門和家族的供奉名單。沒有品級，很多事情都掣肘。
「如果能拿下丹道大會的好名次……」陸塵睜開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官方認證的二品甚至三品煉丹師身份，購買藥材和獲取煉丹典籍都會方便得多。」
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丹道大會匯聚各地丹師，消息靈通。
他在雲瀾郡尋找太荒令的線索已經斷了很久，如果能借這次大會打探到一些與太荒道宮相關的情報，那就一舉兩得了。
「荒盟。」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那個想要太荒陰令的勢力，到底是什麼來路？丹道大會上，或許能聽到些風聲。
當晚，陸塵將決定告知了父親。
陸淵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兒子：「雲瀾郡那個丹道大會，你要去？」
「嗯。」陸塵點頭，「三個月後。」
陸淵沒有多問。
他只是端起茶壺給兩人續上，語氣平靜：「家裡的事，我盯著。你放心去。」
「這次去雲瀾郡，不光是參加大會。」陸塵端起茶杯，「墨塵那邊已經等了很久。太荒祖庭的事不能再拖了。還有荒盟……」
「荒盟？」陸淵眉頭一皺。
「雷震天背後那股勢力。」陸塵將茶杯放下，「他們想要太荒陰令。我去雲瀾郡，順便查一查他們的底。」
陸淵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你心裡有數就行。」
父子二人又坐了一會兒，陸淵起身回房。
陸塵獨自坐在廳中，將那冊《丹道大會細則》又翻了一遍。細則最後附著一份參賽者名錄，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名字。
他掃了一眼，大多是雲瀾郡本地的丹師，有幾個名字後面標註著「三品」。
「三品丹師。」陸塵合上冊子，目光沉凝，「三個月，夠我衝擊三品了。」
他站起身，走出後堂。
院中月光如銀，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鋪開。
小金蹲在屋檐上，暗金色的羽毛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陸塵抬頭看了它一眼，小傢伙最近又進步不少。
「三個月後，去雲瀾郡。」
小金髮出一聲低低的鷹唳，像是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