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暫時沒有心情去管,小皇帝到底在想什麼。
他允許小皇帝犯錯,但不允許有其他的人,勾著小皇帝誤入歧途。
陳友德跟在小皇帝身邊,只覺得,小皇帝這一天神情都不是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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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娘娘此舉,雖然是對皇上好,可是卻傷了小皇上的自尊心。林惜心裏面也不自在,畢竟也是一條人命,就這樣喪在自己手中,又怎麼能讓人心安理得?
厲王殿下看出太妃娘娘神色中的異樣,難得的,沒有張嘴嘲諷。而是聲音平淡的問道:「太妃娘娘在想什麼?」
林惜嘆了口氣:「想那小宮女,年紀也不大,本宮就這樣,要了人家性命,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厲王殿下有些驚訝,太妃娘娘竟如此心慈手軟?
轉過頭問她:「如果那小宮女,真的勾著皇上。等到長大一些,皇上便對她依賴,事事聽從,不知太妃娘娘作何感想?」
林惜眼睛一閉,這種場景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林惜知道厲王殿下,只想用這樣的方式安慰自己,真是個不會安慰人的。
「厲王殿下說的,本宮都明白,只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本宮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到絲毫感覺也沒有,那不是太過冷血?」
厲王殿下知道太妃娘娘是個聰明人,自己也不必多勸,點點頭:「本王沒想到,太妃娘娘是這樣心軟之人?」
「什麼心軟不心軟。難道厲王殿下,就對別人的生死,如此不在意?那本宮真要誇讚一句,厲王殿下真是個手很心硬的人呢。」
肖瑾瑜看著她,並未作聲,林惜知道自己語氣不好,剛剛明顯是,把氣撒在了厲王殿下身上,於是擺擺手:「本宮今日心情不好,還請厲王殿下見諒。」
肖瑾瑜並沒有再回答她,同太妃娘娘示意一下,便轉身離去,留林惜一個人安靜。
林惜揉了揉太陽穴,天色已經暗下來,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在圍獵場這幾天。下面的奴才臣子,都架起火堆,來品嘗今日打獵得到的獵物。
林惜沒有什麼胃口,看著火上邊那些烤肉,只覺得胃裡面不太舒服,。
清屏扶著林惜,回到帳篷裡面歇息,小蓮在外面,準備替太妃娘娘,準備一些白粥小菜,碰見了自己的哥哥,陳友德。
陳友德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太妃娘娘呢?」
小蓮指指帳篷裡面:「娘娘心情不好,吃不下飯,我尋思著替娘娘找些白粥,讓娘娘吃得順口一些。」
「這都什麼時候了,娘娘還想著吃呢?」
陳友德小聲埋怨了一句,被小蓮聽到,小蓮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皇上那邊生氣了」
小蓮心想,我當然知道皇上那邊生氣了,太妃娘娘這邊心情也不好。
陳友德見自己妹妹,一臉無動於衷,繼續說道:「太妃娘娘今日這事做得對。可是皇上年紀,我在他身邊伺候這麼多年,皇帝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太妃娘娘如此強硬,豈不傷了皇上的心?」
小蓮也跟著嘆了口氣:「皇上心情不好,太妃娘娘心情也不好,要是這個時候碰到一起去,豈不是又要吵起來,還不如讓兩個人分別冷靜一下,等娘娘冷靜下來,說不定,就會主動去哄著皇上了。」
陳友德拍拍自己的腦袋,一想,也是這麼一回事兒,太妃娘娘帶著氣過去,說不準兩人還得吵起來,這關係鬧得更僵,可就不好了。
陳友德沒有辦法,看著自己妹妹找廚房,要了白粥,端著小菜,回到太妃娘娘的帳篷,走了進去。
他沒有辦法,跺跺腳,又回到小皇帝身邊伺候去了。
林惜確實如小蓮說的,吃完飯之後,自己就慢慢回味過來,自己對小皇上的態度,太過強硬了些,怎麼樣皇帝都還是個沒長成的少年人,自己如此這般,豈不是讓小皇帝顏面掃地?
自己身邊的宮女,被打殺了,還是被太妃娘娘,而小皇帝卻什麼也做不了,這事兒要傳到大臣的耳朵裡面,大豈不是又要說,小皇帝被太妃娘娘控制住,太妃娘娘實則將小皇帝架空,只是操控著傀儡呢?
林惜想了想,外面草場中傳來蟲子的鳴叫聲,一聲高過一聲,一點也不帶停息的,林惜心中煩擾,坐起身子將帳子拉開。
外面的月光灑了進來,照在地上,清清冷冷的。
晚上,夜色有些涼,林惜走在外面,感覺到露水透過自己的裙角,一股潮濕的氣息滲透上來。
清屏看見太妃娘娘的身影,急忙跟出來,將手中的披風,披在林惜的肩膀上:「娘娘,外邊太冷了,你要不回裡邊歇著去,如果您睡不著,奴才幫你按按。」
林惜擺擺手,示意清屏不用,小聲說道:「不知皇上這個時候,睡下沒有?」
清屏一聽,太妃娘娘這是心疼小皇帝了,急忙說道:「要不然奴才叫人,去打探打探?」
林惜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她確實是放心不下小皇帝,小皇帝今日看起來心情不好,那孩子心思重,要是夜裡睡不好,明日再鬧了病可怎麼辦?
林惜心裡嘲笑自己,現在可是越來越有一顆當娘親的心了,明明自己沒有孩子,卻總是在操心小皇帝的生活起居,小皇帝的學習,小皇帝的情緒,看不得他有一點不順心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打聽的人回來,小皇帝並沒有睡下,此時還在練著大字。
陳友德一聽太妃娘娘那邊的人過來打聽,急忙將人恭恭敬敬送出來,祈禱著太妃娘娘等一下能過來瞧瞧小皇上。
太妃娘娘進到帳子裡換了衣裳。披著繡花的斗篷,借著夜色,朝著小皇帝的帳篷走去。
小皇帝聽見外面有人通傳:「太妃娘娘到!」
臉上的神情僵硬一下,陳友德急忙將小皇帝手中的筆接過來:「皇上,娘娘這是,怕您傷心難過,特意過來看看您啊。」
小皇帝還是有些不樂意。
「太妃娘娘這是,主動找台階下呢,皇上您大人大量,就原諒太妃娘娘,這一次娘娘也是好心啊。」
陳友德好聲好氣地勸哄著,小皇帝一想,也是這樣,他不是不理解太妃娘娘所想,只不過對今日,太妃娘娘所作所為有些不滿,還是讓人將太妃娘娘請到帳篷裡面。
屋子裡面只點了一盞油燈,林惜走進去,問道「怎麼就點一盞燈,玉兒的眼睛可還好?」
小皇帝確實感覺,眼睛有些酸澀,放下手中的大字,站起來,對太妃娘娘恭恭敬敬的行禮。
「太妃娘娘。」
林惜一看,這還是在和自己賭氣,也沒有在意,笑笑拉著小皇帝的手,把人拉到身邊,摸了摸小皇帝的衣衫:「怎麼穿的這麼單薄?」
「夜裡面露水重,陳友德,給皇上加一件披風。」
「哎,是,太妃娘娘。」
陳友德急忙點頭哈腰的,答應下來,找出小皇帝的披風,細細的替小皇上穿好。
小皇上感覺到,自己有些涼的手,被太妃娘娘握住,太妃娘娘可能是因為穿的多,掌心十分溫暖,拉在自己手上的時候,讓小皇帝心中的不高興,已經去了一半。
陳友德見小蓮和清屏,還跟在太妃娘娘身邊,急忙朝著兩人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太妃娘娘和小皇上單獨說一說。
咱們這些奴才在場不合適,清屏和小蓮也是這麼想的,於是三人便躡手躡腳的從帳篷裡面出來,站在門口。
和侍衛大哥站在一起,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清屏突然聽見東西摩擦的聲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屋子裡面傳來太妃娘娘的叫喊聲:「有刺客,來人護駕!」
外面的侍衛一瞬間反應過來,抽出腰間的長刀,便朝著帳篷裡面衝進去,一進去,就看見三五個蒙臉的刺客,將小皇帝和太妃娘娘圍在中央。
而帳篷後身,破了一個大洞。
林惜沒想到,自己剛同小皇帝說兩句話,突然一道寒光從面前閃過,林惜只來得及將小皇帝推出去,那柄長刀便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皇帝被太妃娘娘推了一下,同那些刺客周旋著的時候,侍衛便跑了進來。
打頭的侍衛眼疾手快,一把將皇帝護在身後。厲聲呵斥道:「放開太妃娘娘!」
那刺客冷笑一聲,說道:「本以為能直接將這狗皇帝,和著太妃娘娘當場結果了,誰知道這太妃娘娘反應倒快,我們兄弟還沒來得及動手,她就已經察覺,喊了你們進來,是我們失手了.」
「要什麼?我只想要他們兩個的命,既然跑了一個,殺了另一個也不錯,這太妃娘娘不愧是禍國妖妃啊,長相真是嬌美,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那刺客一手拿著刀,另一手,卻突然撫過太妃娘娘的臉龐。
林惜只感覺,像是陰冷的蛇,趴在自己皮膚上面,讓自己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心中快速思索著,如何才能擺脫現在的險境,卻沒有結果。
林惜一點功夫也不會,無論怎麼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從這刀刃之下逃脫的方法,只得安靜的等著。
生怕著刺客失手,將自己傷了。
就在侍衛手足無措的時候,去厲王殿下帳篷通報的人,回來了,厲王殿下卻沒有跟著侍衛,從正門進來,而是繞到帳篷的後邊。
那刺客也想著保命,本以為太妃娘娘在手,能在周旋一下,無論最後能不能取到太妃娘娘的性命,總歸他們是有一條退路的。
誰知道,還沒等他下一句話說出來,只感覺胸腔一涼,一柄長劍,從自己的胸口穿透出來!
他不敢自信地轉過頭,只見一面容冷麗的男子,穿著華貴,站在自己身後。
手中長劍鋒利,將自己捅了個對穿。
這時他才感覺到一陣劇痛,隨即那長劍抽出去,鮮血噴濺出來,噴了林惜一身。
那刺客手中劍拿不穩,林惜頓時矮下身子,朝前面跑了兩步,被侍衛護在了身後。
那刺客眼見著自己是活不成了,奮不顧身,想要朝小皇帝撲過來,周圍幾個刺客也跟著他一起行動,卻被進門的更多侍衛按在了地上。
肖瑾瑜沒想到,這圍場經過重重排查,居然還能夠進來刺客。
他朝前走幾步,一隻腳踩在那刺客的手背上,狠狠的攆了兩下,厲聲問道:「說!究竟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刺客疼得臉色都變了,卻還是嘿嘿的笑出來:「我們都是死士,厲王殿下是從我們這兒,問不出什麼的!」
肖瑾瑜臉色更加嚴厲,這些人居然連自己的身份都知道。
那被厲王殿下刺死的刺客,應該是這些人的首領,這些剩下的刺客,都是聽從那個人的,現在首領死了,下面這些刺客全都被制伏了。
「去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其他的不對!」肖瑾瑜吩咐到,下面的侍衛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多麼的嚴重,一點兒不敢怠慢,趕緊出去巡視了。
就在肖瑾瑜還想要審訊這幾個刺客的時候,突然,這些人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嘴角開始往外滲透著鮮血,然後就一命嗚呼了。
肖瑾瑜臉色難看,彎下身子,把刺客的嘴掰開。
「藏了毒」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