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剋扣後宮

  接下來幾日,戶部查帳,果然沒有查出什麼問題,戶部尚書這才終於,放下最後一口氣。

  他這幾天,忙前忙後,焦頭爛額,生怕自己有一點把柄,落在人家手上拿,被人家拿來開涮。

  丞相大人心裏面也緊張,畢竟,戶部尚書若是嘴不緊,他們這一派的,可全都倒霉,最後監察司幾位侍衛,離開的時候,戶部尚書簡直感恩戴德。

  恨不得撲出一條花路,讓他們趕緊離開。

  就在戶部尚書放鬆警惕之時,林惜的後手才剛剛開始。

  戶部不光管理國家銀庫,還同樣管理皇上的私庫。有時國庫空虛,皇帝會用自己的私庫進行填補。

  先帝在位時候,勤勉清廉,所以皇上的私庫,實在可用的銀錢,並不太多。小皇帝上位之後,根本沒有時間打理。

  曾經看過戶部承上來的皇家私庫,物品清單,其中並沒有什麼太過稀罕的玩意兒,小皇帝看了一眼,別放在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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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卻從這件事情,嗅出一點點端倪,那張單子,林惜也看過,當時並沒有太注意。

  如今仔細回想起來,皇上的私庫,即便是再寒酸,也不能寒酸到如此程度。

  皇家私庫,主要用處就是後宮妃子與皇上吃穿用度。經手內務府,內務府報給戶部,戶部掏出銀子給內務府,內務府進行採買,最後運到皇宮裡面。

  小皇帝對這裡面的流程,並不熟悉,林惜也並不熟悉,於是清屏讓人,打探了幾天,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也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王總管是宮中內務府總管,平日裡油滑慣了,這幾天,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風聲,嚇得屁滾尿流,沒等林惜去找他,自己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王總管自從上次,和太妃娘娘有交集之後,自覺攀上了太妃娘娘的大腿。

  行事作風,都像太妃娘娘靠攏,林惜也樂得他同自己親近,畢竟內務府掌管宮中諸多事宜,內務府若要和自己作對,自己也過不上好日子。

  王總管天還沒亮,便站到太妃娘娘寢宮外面,見半晌沒有人出來,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長磕頭在那裡,不起。

  門口的小太監,見王總管,這樣嚇了一跳,急忙上前詢問。

  王總管,抬起頭,額頭上一塊青紫色,問道:「不知太妃娘娘,可有起身,奴才有事要報。」

  小太監搖搖頭:「太妃娘娘,一般這個時候,還沒有起呢,王總管若真有急事,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王總管哪裡敢打擾太妃娘娘,見狀急忙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就在這跪著,等太妃娘娘出來就行。」

  小太監不明所以,但看王總管,如此謹慎的樣子,便也不敢多問。

  林惜近些日子不願上朝,畢竟朝堂上有厲王肖瑾瑜在那盯著,林惜也能稍微喘口氣。

  今日睡得多些,起得晚了,清屏端來漱口水的時候,小聲在林惜耳旁說:「內務府王公公,在外面跪了一個時辰了,娘娘可要見一見?」

  林惜一大早上,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莫名:「王總管,這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本宮還沒有找他呢,他這急吼吼的,跪在本宮門前。」

  「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如何難為他了呢」

  「去叫王總管起來,現在偏廳里等著吧,本宮梳洗完事就過去。」

  小蓮勸道:「娘娘先用些早膳吧,王總管等了這麼長時間,想必不差那一會兒,娘娘早上若不用些餐食,等下又要頭暈。」

  林惜答應下來,王總管見太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清屏親自出來,讓自己起身,心中稍微有了點兒底。

  陪著笑臉:「清屏姑娘,不知太妃娘娘」

  「娘娘今日身子不太爽,起的晚了些,王總管等的時間長了吧?」清屏笑了笑,好像不知道王總管,是來賠罪的一樣。

  王總管心想,太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一個個都是人精,絲毫不敢怠慢。

  「哪裡,是奴才來的早了,奴才心裏面對太妃娘娘有愧疚,趕早過來,給娘娘賠罪,不知娘娘能不能」

  「娘娘現在,在裡面用早膳,王公公在外面稍微等一下吧。」

  「來人,給王公公上茶。」

  清屏將王總管領到偏廳之後,只是對他微微點頭,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一點沒給王總管搭茬的機會。

  王總管本想從清屏那,試探一下,太妃娘娘的態度,誰知道清屏走的這麼快,油鹽不進。

  捶胸頓足,不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是什麼。

  清屏回來之後,站在太妃娘娘身邊:「娘娘,王總管說是,來給您賠罪的?」

  林惜仔細想了想,便知道這人精,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風聲,以為自己要拿他開刀,於是便趕緊在眾目睽睽之下,來本宮的寢殿請罪。

  盼著本宮見他態度好,不要追究。

  「王總管可真是,見娘娘心軟,這法子用了一次又一次.」

  「娘娘這次,可還要吃他這一套?」清屏問道。

  林惜點點頭:「王總管既然如此積極,找本宮賠罪,如果沒有什麼大錯兒,王總管這些年,在內務府盡心盡力,本宮又何必不饒人呢?」

  林惜是個,不願意麻煩的人,這王總管有些膽小怕事,沒有什麼過大的野心,在內務府管理,也沒有出什麼大錯兒。

  他站在自己這邊兒,林惜不介意扶持他一把。

  王總管雖然精明,可還沒活到通透的地步,只以為太妃娘娘這次不能饒了自己,坐在外面雙股戰戰,茶水一口沒有喝進去。

  反而不停地。用帕子試去額角的冷汗,直到外面,傳來小蓮的聲音:「王公公,太妃娘娘用好膳了,正往這邊過來,公公起來見駕吧。」

  王公公急忙起身,看見林惜的一瞬間,「撲通」一下就跪下去,聲音都有些顫抖:「奴才見過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惜點點頭:「這不是王總管嗎?今兒怎麼有空,來本宮這裡了?」

  王總管低著頭:「不瞞太妃娘娘說奴才今日,是來給太妃娘娘賠罪的。」

  「太妃娘娘仁慈,可奴才總是辦不好事兒。還求太妃娘娘寬恕!」

  林惜不解的「哦?」了一聲:「王總管,說的是什麼事兒?本宮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

  王總管苦笑,太妃娘娘這是,跟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於是只得自己張口:「太妃娘娘,此事是奴才豬油蒙了心。」

  「王公公具體說說,本宮好也知道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林惜從桌子上粘起一顆蜜漬眉,放進嘴裡邊,慢條斯理的問道。

  王公公苦著臉,跪在林惜面前:「奴才本想著,先皇駕崩。太妃娘娘照顧皇上,夜以繼日,實在是分不出其他精力來,便沒有向娘娘稟報.這宮中支出的銀子不夠了。」

  林惜這才皺皺眉:「宮中銀子,不是一向從皇帝私庫出嗎?怎麼會銀子不夠了呢?」

  王總管見太妃娘娘問到,便如實回答:「不是奴才瞞著娘娘,原本這宮中銀子是夠的,只不過從今年入夏開始,戶部總以各種理由,虧欠宮中銀子,奴才好多次請人去催,可戶部給回來的結果,都是皇帝私庫,也沒什麼銀子了。」

  「還請宮中,節省用度,反而指責是奴才的不是,說奴才沒有看好手下的人,貪贓枉法,這奴才可真是冤枉啊!太妃娘娘明鑑!」

  「王總管是個什麼樣的人,本宮還算是知道,王總管不必在意,接著說下去。」

  林惜喝了一口茶,壓了壓嘴裡面有些過甜的,蜂蜜味道。

  「太妃娘娘仁慈,奴才真的沒有放任手下,這幾個月,奴才是精打細算,可還是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

  「娘娘有所不知啊.」

  「不知王公公說的是哪兒?宮中一向太平,這虧欠又何談呢?」

  「奴才說的是,先帝爺寵幸過的那些。」王總管說著,抬起頭看了看,林惜的臉色。

  林惜也是先帝爺的妃子,除去太后娘娘以外,林惜身份最為貴重。先帝不沉溺於女色,對後宮也比較苛刻。

  很少有晉升之說,於是除了皇后之位,和林惜的妃位之外,剩下的都是嬪位,貴人,還有美人。

  身份上與林惜差距大的很,先皇駕崩之後,她們便被挪到皇宮西邊的幾個院落中,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能見到人。

  畢竟先皇都駕崩了,她們作為先皇的妃子,怎麼還能在外面拋頭露面呢?

  只有太妃娘娘一人,身上承擔輔佐皇上的重任,依舊活躍在皇宮裡面。

  「奴才想著,皇上的吃穿用度不能減,太妃娘娘的吃穿用度也不能減,宮中的貴人就那麼幾位,奴才就只能從先帝爺寵幸的.那些開始。」

  王總管不知在林惜面前,怎麼稱呼那些女人,生怕觸到林惜的霉頭。

  誰知道先帝爺在時,太妃娘娘和那些女人,有沒有勾心鬥角,有沒有彼此仇恨呢?

  林惜卻笑了笑:「王總管說話,實在是小心翼翼,先帝爺那些美人貴人,本宮都不太記得了。」

  但是她一轉念,神情嚴肅起來:「可畢竟是先帝爺枕邊人,又怎麼能剋扣用度呢?」

  「真傳到外面去,不顯得我皇家苛刻,顯得本宮待人刻薄嗎?」

  王總管苦著臉:「是是是,太妃娘娘說的是,都是奴才一時想岔了。」

  「奴才覺得這些小事,煩擾太妃娘娘,實在過意不去。」

  「還請太妃娘娘,看在奴才一片好心上,饒了奴才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