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根源,並不出在王總管身上」林惜點點頭。
王總管覺得,太妃娘娘真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來源於戶部。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今年春天開始的娘娘今年春天,戶部就慢慢開始減少,宮中的用度,戶部尚書大人趾高氣揚,說奴才只是一個閹人。」
「過去討要,竟還被戶部尚書大人羞辱,說奴才是沒根兒的人,奴才心裏面委屈,可又不敢同娘娘說起來,這幾個月,實在是受氣的很,還請娘娘給奴才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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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管語氣,拿捏的十分到位,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太妃娘娘的心腹奴才。
林惜也不厭煩他這種態度,識時務者為俊傑。
王總管這種人,雖然像根牆頭草,但只要自己能讓他依附,王總管就是很好的助力。
「哦,竟然有這麼回事?本宮居然不知道。」林惜眯起眼睛。
「今日戶部敢剋扣先帝爺枕邊人的用度,明日是不是,就敢剋扣,皇上和本宮都用度了?」
「膽大包天!前幾日,本宮還叫人去戶部查到帳,沒想到竟然還是,讓他們鑽了空子,戶部尚書大人,果真是好膽量,在本宮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
「既然如此,本宮便再去查他們一回,就不信抓不住他們的小辮子!」
林惜說話之時,王總管一直在點著頭:「娘娘說的太是了娘娘英明!」
王總管落井下石,一把好手,他這幾個月,確實受了戶部的窩囊氣,恨不得太妃娘娘,趕緊將那戶部尚書處理了,這樣才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在宮裡面做太監的,但凡有點兒權勢,最厭煩別人,說自己是沒根兒的人。
他們在宮裡面,活得像狗一樣。可若能把別人拉下馬,再狠狠的踩一腳,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王總管不敢掉以輕心,見林惜不再出聲,又急忙賠罪道:「娘娘,奴才這回實在是.」
林惜看了看他一眼:「本宮也沒說要罰你,怎麼,王總管上趕子找罰嗎?」
「不是!不是不是!娘娘仁慈,娘娘仁慈!奴才給娘娘磕頭了,給娘娘磕頭了!」
王總管喜形於色,不停的朝林惜磕頭。
林惜,也不是真的喜歡,王總管這個人,只不過心裏面,確實對先帝那些個貴人美人不太在意。
她只想借著這個由頭,發落戶部,至於那些女人過得究竟如何,林惜並不在意。
畢竟當年大家相見,彼此勾心鬥角,也沒個好臉色,她們當中,不乏有人算計過自己。
林惜是個長記性的人,不會有事沒事亂發善心,對這樣子的一些人,安安靜靜的待在宮裡面,不在自己面前遭人煩,林惜就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他們麻煩。
戶部尚書還沒高興兩天,發現監察司的人,居然又重新殺回來了!
戶部尚書以為,還是上次賑災糧草的問題,急忙迎上去,帶著笑臉:「不知幾位,有何貴幹?」
「上次的那些帳本,下官都已經送到宮裡面去了,不知可還是缺什麼?」
這回監察司的幾個侍衛,沒有上次的好態度,一個個橫眉立目:「這一次,並不是賑災糧草之事,尚書大人請讓開,下官奉太妃娘娘指令,核查剋扣宮中用度一事。」
一聽到這話,戶部尚書眼前一黑,沒想到,居然在陰溝裡面翻船!
自從先帝爺駕崩之後,宮中貴人的吃穿用度,就降下來不少。
原先先帝爺的後宮,吃穿用度,都正常減半,除了太妃娘娘以外那些女人都在後宮中隱居。
而小皇帝一人吃穿用度,雖然還按照先帝爺的標準來,不過小皇帝以前不管此事,戶部養了幾個月,膽子慢慢就大了起來。
皇帝的用度,不敢刻扣,太妃娘娘的用度,不敢苛刻。
可後宮那些不見天日的,女人的用度,他們有何不敢剋扣的?
但他們心中還是有些忐忑,拿的用度,並不是太多,僅僅算是皮毛而已,誰知道,王總管竟然把這件事情,匯報給了太妃娘娘?
太妃娘娘居然也真的,拿這件芝麻大小的事情開罪。
這一次貪污宮中用度,丞相大人並沒有沾手,戶部尚書求救無門,最終被安上藐視皇家,不尊皇室的罪名。
直接下到詔獄裡面,歸大理寺審判。
戶部尚書這些年,做的雞零狗碎的事情,也都被挖了出來,丞相大人明哲保身,隔岸觀火。
戶部尚書大喊著冤枉,卻並沒有人同情他的遭遇,整個戶部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便查到自己頭上。
連戶部尚書的位置,也沒有人去爭取一下。
林惜看到此番光景,心中有數,看來是戶部的官員,沒有幾個是乾淨的。
戶部尚書是丞相大人的人,在朝堂上面一直沾大人的光。
丞相大人這些年,一直控制著戶部,即便先帝在時,丞相大人對戶部的控制力也不少。
如今終於將戶部尚書名正言順的除掉,林惜自然不能將戶部重新歸還於丞相大人手裡。
果然沒有幾天,早朝是丞相大人,便提出戶部尚書之位尤為重要,不能一直空缺,不如就由群臣舉薦,趕快補位上去。
林惜欣然同意,就在幾位丞相大人一派的臣子,紛紛推舉,各自認同的官員上位時。
一直沉默不語地肖瑾瑜,突然朝前一步:「皇上,臣有話想說。」
「厲王殿下請」小皇帝恭恭敬敬地說道。
肖瑾瑜站定,朝後面看了一下,眼風一掃,那凌厲之勢,令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肖瑾瑜輕咳一聲:「戶部侍郎,秦大人,去年賑災時有功。為災民鞠躬盡瘁。本王幾次見到,秦大人廢寢忘食,關心災民生活起居,甚至親自。慰問,開設粥鋪,用了自己的私人銀錢。」
戶部侍郎抬起頭,滿眼的不可思議。
他心地好,見不得人受災,去年確實做了這些事情,可本以為,只是自己私下的行為,誰知道,竟然被厲王殿下所熟知
厲王殿下今日,還當著太妃娘娘與皇帝的面兒,提出來,這讓他簡直受寵若驚。
他抬起頭,看見小皇帝讚賞的目光,也追隨過來,心中澎湃。
又聽厲王殿下繼續沉聲說道:「臣推舉秦大人,為下一任戶部尚書,戶部尚書自然要心繫百姓。秦大人如此古道熱腸,本王覺得十分合適,不知皇上以為?」
小皇帝自然相信肖瑾瑜說的話,見秦大人生的,周正端莊,一身正氣,眉宇間有一道溝壑,像是常年憂心,皺眉所致,心生好感。
對秦大人方向,點點頭:「既然厲王殿下如此推薦,那這戶部尚書,就由秦大人所擔任吧。」
「秦大人儘快走馬上任吧。」
沒想到這等好事,居然落在自己的頭上,戶部侍郎秦大人張著嘴,一時間愣住,直到旁邊有人推了一下。
提醒他趕快上前謝恩,他這才向前走了一步:「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丞相大人準備了好幾個人選,卻沒有一個,被皇上注意到,竟然被這麼名不見經傳的,一個戶部侍郎搶了先。
這人今日被厲王殿下所提拔,必然會對厲王殿下心生好感。
自己再想拉攏,並不太容易,丞相人滿臉陰鬱,看了一眼新上任的秦大人,戶部尚書秦大人也注意到,丞相大人打量自己的視線,他心中有些許害怕。
更多的則是責任,自己被厲王殿下當朝推舉,那自己,自然也要對得起厲王殿下此番推薦。
即便丞相大人威壓,自己也不能如前任戶部尚書一般,丟了原則,貪污枉法。
下朝之後,林惜在宮中,見到了肖瑾瑜,笑了一下:「厲王殿下怎知道,秦尚書去年賑災所為?」
肖瑾瑜看了看她,嘆口氣:「去年災情嚴重,本王對此事,多加關注。」
「猛然一見秦大人,竟比朝中不少,官位居高之人,更要上心。便知秦大人人品,今日之推薦,也並非一時興起。」
「厲王殿下果然心繫天下。本宮對朝堂的了解,沒有厲王殿下深厚,若厲王殿下以後,有覺得可用之人,儘管同皇上提起。」
「這朝堂上,可不能一家獨大呀」林惜意味深長。
肖瑾瑜聽懂她話後之意,指的是丞相大人。點點頭。
「太妃娘娘莫要妄自菲薄,今日即便本王不聲張,太妃娘娘也不會,讓丞相大人一派坐上尚書這個位置,不知本王說的可對?」
他難得心情好一般,挑起了嘴角,看向林惜。
林惜只覺得,厲王殿下那張俊秀的面孔,如今沾染了些許笑意,壓抑住他樣貌的凌厲,顯出幾分溫潤來。
「厲王殿下可真是高看本宮了,本宮只想著今日阻止,卻並沒想著,將戶部尚書就此立下,拖一時是一時。」
「厲王殿下,可是替本宮解決了一件大事。」
「今兒午膳時,本宮小廚房,準備兩個鍋子,到時候厲王殿下便同皇上一起過來吧。」
「本宮叫人,多備下些菜品。如今天氣快入秋了,吃點兒羊肉,對身子好,厲王殿下整日忙碌,可不要傷了身子,得不償失。」
林惜說話語氣溫柔,看著肖瑾瑜時,肖瑾瑜竟有些恍惚。
這太妃娘娘,囑託自己的樣子,怎麼有幾分,對小皇帝的感覺?
莫不是覺得,本王與小皇帝一般,都需要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