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這件事情,唯一有可能擺平的,就是丞相大人,戶部尚書早就張嘴指責他了。
明明拿好處的時候,自己也沒有手軟,現在怎麼,反倒都成了別人的不是了?
丞相大人思來想去,面色陰沉,最後放下手中的帳本,對戶部尚書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私下將帳目抹平了。」
戶部尚書張大嘴,像是個傻子:「啊?私底下把帳抹平了,丞相大人,咱們哪來那麼多銀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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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丞相大人面色發黑,眼睛裡面,透出熊熊的怒火:「無論怎麼樣,先湊出銀子把帳抹平了!太妃可不是好糊弄的女人,她既然要揪出你的錯處。你不出點血,她是不會罷休的!」
丞相大人和林惜交手幾個回合,頗有感觸,戶部尚書苦著臉丞相:「大人,下官家中,真的沒有多少銀子啊。」
「去年這些銀子,皇上開庫散發出去的時候,下官也只拿了十萬兩不到。還不少,都用作禮錢。現在讓下官拿,實在是拿不出來呀。」
丞相大人眼睛一立,鬍子都翹了翹:「你是願意拿錢,還是願意用命換?」
「你要是願意用自己的命換,老夫一點兒都沒有意見,只不過,你最好閉牢你的嘴,不要把其他人牽扯出來!」
「不然不光你自己遭殃,你家幾族都保不住,聽見了嗎?」
戶部尚書忙不迭地搖頭:「丞相大人,下官知錯了,下官知錯了!下官回去再想想辦法,那丞相大人,你那邊.」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丞相大人。
「還能有什麼辦法?老夫能出三十萬兩,你出十萬兩,剩下的二十萬兩,找當年那些,誰拿了,現在都給老夫吐出來!」
「有福同享的時候不說什麼,現在有難了,大家也得同當,太妃娘娘存心讓我們不好過,如果這次難關過不去,別說以後,繼續在朝堂上擰成一股繩,就連腦袋能不能繼續擺在脖子上,都不一定!」
「你把這話說給他們聽,就說是老夫說的,誰敢反抗,讓他直接過來。」
戶部尚書沒有辦法,只得淒淒哀哀的,點點頭,拿著帳冊轉身出去了。
丞相大人,從自己的私房裡掏出三十萬兩銀錢,也著實是費了些事。
這幾年,丞相府門庭若市,招攬門客,擺宴設席。
丞相府翻新,就連家宅中的女眷用度,都奢侈了不少。
丞相大人面子功夫做的好。一派欣欣向榮,可到拿銀子的時候,也犯了苦惱,丞相夫人聽聞,丞相大人私自從庫中支出三十萬輛銀子,花容失色。
跑到書房質問:「老爺!咱們家也沒什麼銀子了,你今兒把銀子都支走了,咱們丞相府日常開支用什麼呀?」
「妾身關帳,也十分不容易,老爺可不要,說揮霍就揮霍呀!」
丞相大人氣還沒有消,轉頭問了丞相夫人一句:「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丞相夫人這麼多年管家,丞相一房小妾,接著一房小妾的,抬進府里,丞相夫人早就惱怒得很。
她自己當年就是妾室,如今好不容易,將丞相府據為己有,又怎好善罷甘休?
今日見丞相大,人置辦如此多的銀兩,她一介婦人,並沒有太多眼見,還以為丞相大人,又要去哪裡花天酒地。
可轉念一想,花天酒地,也用不了這麼多銀子,心裡疑慮更重。
此時居然聽丞相大人說,要自己命,頓時嚷嚷起來:」老爺說這話,實在是太誅心了!妾身管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老爺,張口閉口,就是要妾身的命呢?」
「不是老夫要你的命,是太妃娘娘,要你的命。」
丞相夫人想想,自己曾經被太妃娘娘擺了一道,臉色也不太好,她至今都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兒,露出了破綻,被太妃娘娘識破。
太妃娘娘居然將記就記,在自己最得意洋洋的時候,給了自己一巴掌,自己還被丞相大人責罵了好久
現在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太妃娘娘怎麼,又關太妃娘娘的事兒?」
她聲音虛弱。
「這些事兒你不用知道,家中這銀子,你也不用管了,老夫親自來管!」
「你就管好你自己,還有後宅女眷就行,吃穿用度都收斂這些,平時出門不要張揚,要是被人看出端倪,整個丞相府,都不保,聽出明白了嗎?」
丞相夫人諾諾稱是,點著頭:「妾身一定看著她們,不讓她們隨意出門,老爺放心,妾身明白。」
「太妃娘娘就是,看咱們家不順眼,妾身自然同老爺一條心,管理好丞相府里。老爺儘管在外忙碌,不用操心這裡。」
丞相大人見她還算恭順,揮揮手,示意她出去吧。
丞相夫人出去,覺得冷汗都流出來了,她是個惜命的人,被丞相大人這一說,急忙回到後宅,將什么小妾呀,美人哪,都集中在一起。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誰要是敢隨隨便便,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出門,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從府中支銀子,別怪我不客氣!」
「咱們姐妹多年,我願意給你們留點兒情分,可別到時候鬧得太難看。眾姐妹臉上都無光!」
丞相夫人陰陽怪氣的說道,下面的小妾,即便心中不服氣,可丞相夫人這些年手腕兒很毒辣,大家都不敢出聲,只是默默的點點頭。
然後就散了,心中忐忑,覺得丞相府,是不是要倒了?
怎麼丞相夫人,突然說了這種話,丞相大人也好久沒來後院兒了,不知道自己命途是什麼樣?
這些女人紛紛抹起了眼淚,丞相府一時陰雲密布,好像出了什麼人命官司似的。
丞相大人發話,下面黨派的官員不敢不從,於是大家感怒不敢言的,都從家中掏了銀子,其中一些當年並沒有得到好處的,現在看丞相大人焦頭爛額,秉著討好的心思,也從家裡拿了銀子。
東拼西湊的,終於湊齊了六十萬兩,將戶部的窟窿稍微堵上。
戶部尚書這才長長的,輸了一口氣,簡直腿一軟,要跪在地上,連連對丞相大人感謝。
「丞相大人,下官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您的恩情。日後您要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下官去做,下官絕沒有二話!」
戶部尚書覺得,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突然被挪開了,就連呼吸都順暢不少。
丞相大人見他沒頭沒腦的樣子,心中更是苦悶,自己手下,並沒有什麼可用之人,想討好厲王肖瑾瑜,也討好不到。
手下這些蠢材,不知有何用處.
不光不能幫自己,還要拖自己的後腿,戶部尚書哪裡知道,丞相大人已經對自己嫌棄。
他回到府中,終於睡了個好覺,還叫自己最喜歡的小妾,在一旁伺候著,覺得日子都美了不少。
轉眼到了查帳的日子,幾個穿著朝服的,監察司侍衛。帶著文書進到戶部,一板一眼的查起帳來,沒有絲毫的敷衍怠慢。
戶部上心裡抽了一口冷氣,幸好前幾天,就把帳補上了,不然就看這種認真勁兒,自己還真是在劫難逃。
監事司大部分官員身份保密,就隱藏在朝臣當中,不過還有一些侍衛,身份並不保密,他們是監視司巡查。
管理這些日常職務。
戶部上書,眼見著,這幾個監事司侍衛威風凜凜。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一邊在他們忙完之後,請眾人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喝酒。
一頓飯面子上吃的,賓主盡歡,這幾個監察司的侍衛,雖然官品不高,可深得皇上信任,戶部尚書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照看著。
希望接下來的幾天,幾個人手下留情,不要查出自己的漏洞來。
而監事司的幾個侍衛面子上嘻嘻哈哈的,嘴上卻沒有個準話,態度極好,三旬酒後,飯也吃得差不多,幾個侍衛便紛紛告辭。
戶部尚書將人,送到門口,目送著人的背影離開。
幾個監察司侍衛,回到監察司,迎面碰上司長。
高司長皺著眉頭,聞到幾個人身上的酒氣,嚴肅的問道:「監察司本就是監察百官,你們可與百官勾結?竟還一同去喝了酒?」
這幾個侍衛本就是高司長的手下,如今進了監察司,大家對高司長也格外信服,嘻嘻哈哈地說道:「怎敢怎敢!」
「兄弟幾個啊,就是覺得戶部尚書,實在是好玩兒。明明懼怕的很,還非要跟兄弟幾個。出去喝酒。」
「既然他願意掏這個銀子,兄弟幾個就去一趟唄!反正咱們幾個都是兵痞子,他們文官說的那些,文縐縐的話,咱們也聽不懂,吃他一頓喝他一頓,明日照常辦事。」
「戶部尚書,又能拿咱們怎麼辦?」
這些武將,平時就看那些文官不順眼,如今終於,能讓這些文官低頭,他們心裡也暢快的很。
高司長也是武將出身,自然明白他們所想,也沒有過多的阻攔,只是嘆了口氣:「莫要太過分,太妃娘娘皇帝陛下與厲王殿下信任,咱們就把事兒好好的辦好。」
「莫要辜負。聽明白了嗎?」
「是,聽明白了!兄弟幾個都知道,司長您就放心吧。」
「天兒不早了,您趕快回去歇著吧,我們也趕緊回營里去,明天早上,還要繼續去戶部查帳呢!」
高司長點點頭,放他們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