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丑的東西,也好意思拿來娘娘面前獻醜!」清屏一臉鄙夷。
「獻醜」二字,本是謙辭,這會兒用來描述越蓴送來的這糕點,林惜也莫名的覺得,好像沒什麼錯處。
確實,夠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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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話怎麼說?」林惜身處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塊糕點在手中觀摩。
清屏自不會隱瞞林惜,將那廚房小丫頭的話原模原樣的傳給林惜。
林惜忍不住「嘖嘖」兩聲,「她對本宮到是上心。」
清屏看著林惜手上捏著的糕點,再瞧瞧她家娘娘驚為天人的容顏,頓時就覺得那糕點好像是一朵嬌艷的鮮花上,生了一條讓人厭煩的蟲子一般,心底忍不住抱怨,這位越側妃怎麼就這麼會噁心人呢?
她家娘娘是什麼身份,一個側妃能夠得著嗎?她不僅時常在娘娘跟前轉悠,竟然還弄出這麼多么蛾子來噁心她們家娘娘。
連帶著,連肖瑾瑜都被清屏給怪上了,也為林惜不值,不眠不休照顧了好些天的人,醒來之後竟然放任他的側妃欺負娘娘,真是豈有此理了。
林惜看著清屏臉上的不忿,不由得「呵呵」笑了兩聲,不是好聽的清脆,卻讓人的心境,一瞬間就平和下來。
「嗯!」林惜忍不住皺了下眉頭,臉上也顯而易見的出現了嫌棄的表情。
「本以為不至於無法入口。」對上清屏望過來的眼神,林惜的眼底略微出現了那麼一絲的不好意思,她都替越蓴尷尬了。
這麼難吃的東西,這是還人情的?這不是結怨嗎?
「娘娘,咱們沒必要給她一個側妃臉面!」哪怕是肖瑾瑜,在惹了娘娘不悅之後,清屏也瞧不上眼了。
聞言,林惜愣了一下,隨後,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哪裡是在給越蓴臉面,歸根結底,她只是不想讓那個人為難。
這糕點,真夠難吃的。
難吃到林惜覺得心口生疼。
這麼難吃的糕點,昨兒個肖瑾瑜還容忍的說挺好,他是該有多寵溺越蓴,才能愛屋及烏到這種程度?
想到他對自己都還有諸多挑剔,林惜就覺得這糕點真真是難以下咽。
不是難吃,而是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連喘氣都覺得為難。
「清屏啊,」林惜悠悠道,「果然,喜歡就毫無理由,不愛才會百般挑剔。」
清屏被林惜這看破紅塵一般的語氣驚了一下,轉頭驚慌的看著林惜,「娘娘?」咱們可不能因為一個不值當的男人就放棄了大好的人生啊!
跟著林惜的時間久了,親眼看著林惜和肖瑾瑜打破冰點,到惺惺相惜,再到心心相印,她甚至都已經忘記了一個事實。
她家娘娘的身份,大好的人生早就應該結束了,若不是林惜拼盡全力的抗爭,她本來應該在這紅磚綠瓦的高牆裡,擇一處宮殿,青燈古佛孤獨終老。
可現在,她分明覺得,林惜值得更好的男人,肖瑾瑜若是繼續這般,便真的不配了!
「無妨。」林惜將手中的半塊糕點扔回盤子裡,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跟自己過不去的人,今日這糕點,既然無法入口,那邊不吃就是,何苦為難自己。
清屏卻不敢掉以輕心,別看她家娘娘現在雲淡風輕好像並不在乎的模樣,可林惜的心思重,外人哪看得出來她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清屏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林惜,就算是林惜讓她去辦差,她都會交代小蓮來代替她。
林惜只覺得最近清屏有點怪怪的,卻想不出原因,只能聽之任之。
小蓮呢,只聽了清屏的交代做事,至於原因,她到是不大關心,只隨口問了一句,清屏也隨口打發了,便也就算是過去了。
事實證明,清屏多慮了,直到皇上壽辰,林惜都沒有別的動靜,反而還迷上了看話本子,多是誌異類的,說是最不愛看那些男男女女之間的情感糾葛,累得慌。
這一日,皇上壽辰,林惜早早就從床上爬起來,在清屏和小蓮的伺候下,身穿絳紫色鳳袍,她代先太后垂簾聽政,但因著對先太后的尊敬,日後在這種重大場面上,多是著絳紫色,到是很少著明黃或是大紅。
絳紫色高貴典雅,配上鳳冠,當真是雍容華貴卻又不顯老氣。
只隱藏了少女的靈氣,更穩重一些。
皇上壽辰朝中休沐一日,因此小皇帝一大早就到了倚竹軒,陪著林惜吃了早膳,隨口聊了兩句朝局,小皇帝同林惜說了說朝堂上的動靜,大多數,都是隨口說說,也有討教林惜看法的情況。
「玉兒,朝臣是你的朝臣,學會駕馭朝臣,遠比壓抑著朝臣,將所有事情都壓在自己身上更重要。」聽著小皇帝對朝堂上的大事小情事無巨細如數家珍,林惜便覺得不對勁了。
皇上不應該是這樣的。
然小皇帝聽了林惜的話,似懂非懂的抬頭看著林惜,時至今日,他對林惜已經相當之信服了。
「玉兒,你說是一個人的能力大,還是十個人的能力大?」林惜也不催促小皇帝,她對小皇帝的教導,從來都是循循善誘。
小皇帝煞有介事的想了想,力求穩妥之後才開口回答:「一般情況下,自然是十個人的能力大。」
林惜對這個答案相當滿意,「朝中的事情多嗎?」她的聲音溫柔的像是鄰家貼心的大姐姐。
小皇帝漸漸的也放下了身上的鎧甲,「多。」這個字說的略有些委屈。
小皇帝其實也不過是個小孩子,身上壓著整個天下,自然覺得壓力大,莫說是個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承受這麼大的壓力。
「他們?」小皇帝皺眉,朝中能信任的人,著實不多啊。
「不錯,」林惜點頭,「朝臣們大多是你父皇在世時的肱骨之臣,玉兒你要學會讓這些人做事啊。」什麼事情都自己做,這天底下那麼多事情呢,他一個人哪裡應付得來?
小皇帝想了想,大概是覺得林惜說得有道理,才點了點頭,「朕知道了,讓母妃費心了。」
林惜緩緩搖頭,在小皇帝的發頂揉了揉,「母妃的玉兒啊,是最棒的,今日母妃不說,日後玉兒自己也定然能夠想到。」
瞅著時間差不多了,林惜便帶著小皇帝去了凌煙樓,皇上的壽辰便設在凌煙樓,林惜選的地方,地勢高,凌煙樓高數十米,最頂上一層俯瞰下去,能看見整個皇城的風光,在這裡賞煙花,最合適不過了。
還沒到晚上呢,皇宮中就已經掛起了宮燈,燈火通明,一副一夜不眠的模樣。
凌煙樓中正亂著的時候,太監唱聲「明太妃娘娘駕到,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明太妃千歲千歲千千生。」一群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皇上揮手讓人起身,眾人這才各自落座,在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消停下來。
宮中歌姬舞姬的表演,讓人移不開眼睛,皇上揮手讓歌舞停下,說了幾句場面話,大概是藉此機會,對朝臣們進行嘉獎,大致意思是你們為國為民辛苦了,繼續加油!
將歌舞揮退之後,就沒再讓人上場,皇上年紀小,無異於歌舞這些玩物喪志的東西。
皇上都不願意看,旁人自然也不敢叫著要看,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一個個身穿輕紗,行走間激起一陣陣香風的歌姬從自己面前走過。
可偌大的壽辰,林惜準備了一月有餘,親手策劃的壽辰,自然不能就這麼冷場了,沒瞧見朝臣麼都不敢說話了嗎?
就在此時,大家低聲細語聊著天,有位命婦忽然提及一事,「我家那大女兒,如今正好是婚配的年紀,還沒定人家呢,就想著今日帶她出來瞧瞧,若是能被人相中,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結果轉眼間,被皇上揮退了歌姬之後,殿內又熱鬧起來了,大傢伙兒好像忽然就從不熟的同僚變成了熟人一般,你家的姑娘,我家的兒子,都上台展示一下。
別說非要娶那命婦家的女兒能得到什麼好處,能進皇上壽辰的人都不是位卑之人,強強聯合是更好的選擇。
殿內本來該擺置歌舞的位置,開始了一場爭奇鬥豔的比拼。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只要你行,就能上前去比劃兩下,皇上都說了,「諸位愛卿大可自行去玩,今日不在朝堂,不是君臣。」
皇上還說了,「若是有兩情相悅之人,朕可以為你們賜婚。」
有了皇上這句話,大傢伙兒就真的放開了心思。
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爭相上去表演,留下一堆鼓勵,也算是不錯。
皇上賜婚,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越姐姐,你不去嗎?」就在殿內,空間不大,有個小丫頭湊到越蓴的耳朵邊打聽,聲音可不小,讓身邊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姐姐已經成親了,就不湊這些年輕人的熱鬧了。」越蓴拍了拍小丫頭的手。
小丫頭就不滿意了,「這本就是彩衣娛親,同成不成親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