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清屏看著林惜眼下的陰影,不由有些擔憂,「娘娘昨夜睡的不安穩嗎?」昨天睡的挺早的,咱們還落了兩個黑眼圈?
「無妨。」林惜強撐起精神打發了清屏,「典衣司那邊回消息了嗎?」說話間,她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
「還沒,想來還要一會兒,娘娘不妨再睡一會兒?」清屏試探的問。
林惜只搖了搖頭,她睡不著,昨晚睡不著,今天也一樣睡不著,就不要折騰了。
清屏見此,只能伺候著林惜洗漱,隨後叫人擺膳。
早膳剛過,越蓴就不請自來了,這幾日她都窩在倚竹軒的小廚房,就連清屏都習慣了她每日過來。
只是往日,她來了也便直接去了小廚房,怎的今日竟然往主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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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臣妾是來謝恩的。」越蓴在廊下站定,朝著裡面傳達了一聲。
她到底是厲王側妃,便是不看越蓴的面子,不看林惜和肖瑾瑜的私情,但是厲王的面子,林惜也不能不給,「請越側妃進來吧。」靈犀淡淡交代一聲。
「娘娘!」小蓮在邊上給林惜布菜,本來昨晚聽了清屏的提點,方才瞧見越蓴又來了她們倚竹軒,就已經心裡不痛快了,若是她乖乖去廚房,小蓮也不願為難她,可她偏偏上趕著來為難她們家娘娘來了。
她家娘娘竟然還同意讓那壞女人進來,「娘娘,你怎麼讓她進來了?」
不只是小蓮,就連清屏也並不贊同林惜的決定,「是啊,娘娘,莫說只是厲王側妃,便是正妃來了,您若是不想見,也沒人能逼迫您。」
清屏比小蓮知曉的還多,娘娘的腳現在還沒好呢,便是因為見了那女人和厲王你儂我儂,今日這女人找上門來,定又要惹得娘娘心裡不痛快了。
旁人不知道娘娘的心思,她這個隨身伺候的丫頭還能不知道嗎?
「皇室不好落了厲王的面子。」言外之意,她到底是厲王側妃。
然她內心裡的想法,也就只有自己最清楚了,她該是很清楚,清屏說的不錯,她的身份,便是皇上來了,她不想見,也可推拒回去。
看著清屏無奈的甩了下袖子出門的背影,林惜只覺得心頭一陣酸楚。
為什麼呢?為什麼明明可以推拒了,卻還是固執的讓那人進來?
她想知道什麼?又想聽什麼?
「臣妾見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越蓴站在殿前微微屈身行禮,她的禮儀並不好,看得清屏和小蓮心裡一陣的窩火。
「好歹也是厲王側妃,王爺沒派人教過側妃娘娘的禮儀嗎?」清屏性子穩重些,尚且還能忍,小蓮卻是忍不住了。
「嗯?」越蓴一臉無辜的抬頭看著坐在上首的林惜,觸及到小蓮一臉的怒意時,才反應過來,慌忙行了全禮,「王爺事務繁忙,臣妾不敢讓王爺費心,方才失禮之處,還望娘娘海涵。」
小蓮猶自不爽快,林惜卻已經指了一下自己對面的椅子,「越側妃可用過早膳了?」
有了方才小蓮的針對,越蓴也變得謹慎了些,小半個屁股搭在椅子邊上,不敢坐實。雙手交迭放在腿上,低眉順眼道:「回娘娘的話,臣妾已經用過了。」
林惜本也沒有同她一起用膳的興致,「既如此,便請越側妃在此稍作一會兒,便當時陪陪本宮吧。」
「能陪同娘娘用膳,是臣妾的福分。」越蓴更加恭敬。
只是這恭敬中,帶了些微讓林惜心中不爽的味道,太恭敬了,謹小慎微的模樣,有些倒胃口,哪怕明知道她是故意做出這般模樣來,還是覺得胃裡不大舒服。
只潦草的吃了幾口,就讓人撤了桌子,「讓越側妃久等了。」
「能等娘娘是臣妾的福分。」越蓴垂眉搭眼,唇角勾著不太穩當的笑意,臉上卻是一副怯懦樣子。
雖說越蓴這話並沒有什麼毛病,能等她一會兒,確實是她的福分,可這人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真真是讓林惜覺得難以接受,她又不是沒見過這女人囂張跋扈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模樣。
「不知越側妃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林惜也沒了同她虛與委蛇的興致,直接進入正題。若是沒事沒有什麼事情,這女人怎麼可能會踏足自己的宮殿?
越蓴這才微微抬起頭,「臣妾今日是特地來感謝娘娘的。」
林惜錯愕了一瞬,就聽見越蓴繼續說,「感謝娘娘讓宮中的廚娘教我做糕點,王爺誇讚我了,說很好吃。」
「是嗎?」林惜淡淡問道,卻沒有疑問的語氣,反而像是……嘲諷,亦或是自嘲。
她當然知道肖瑾瑜稱讚越蓴做的糕點不錯,她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越蓴卻好像沒聽出林惜話中的深意一般,臉上的興奮似是無法壓抑一般,重重的點了兩下頭,「是的,王爺說我做的糕點還不錯。」
面對這樣的越蓴,林惜反而有點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最後只說了一句「那你繼續加油。」說完,就以自己還要準備皇上的生辰為由,將人揮退了。
越蓴的目的已經達到,餘光掃到林惜眉心的鬱結,當即起身告退,只是垂下的眸中,閃過一絲算計,好像還有點殺機。
越蓴退下去好一會兒,林惜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些,就在此時,典衣司的人來回話。
將人傳進來,簡單問了幾句話,得知他們已經準備充分,又交代了幾句無比小心謹慎,不得出半點的紕漏,看著典衣司的司丞連連點頭,甚至用項上人頭做擔保,絕對不會出現問題,這才看賞之後,讓清屏將人送出去了。
巳時初,廚房送來了糕點。
清屏接過廚房丫頭送過來的食盒,很是不解,「娘娘今日並沒有要點心啊?」
廚房丫頭對娘娘身邊的大丫鬟有著近乎於本能的畏懼,只聽了這麼一句話,就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清屏姑娘饒命啊,姑娘饒命啊,奴婢是被逼的啊!」
清屏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呢,那丫頭就已經哭得淚流滿面了,「怎麼回事兒,說清楚?」莫不是有什麼人要對娘娘動手了?
也對,那些人已經消停了有些日子了,明爭暗鬥都占不到上風,沒準兒什麼時候就狗急跳牆了,想著給娘娘下藥了。
再看這丫頭的神色,分明就是事情敗露之後的恐慌。
那丫頭還不知道清屏已經懷疑她是萬人送進宮中的臥底,只一臉慌張的解釋,「這,這糕點是越側妃娘娘讓奴婢送過來的,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越側妃?越蓴?清屏不解,卻還是揮手讓那丫頭起身,「起來吧。」
那丫頭一愣,似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站起來,臉上剛浮現出喜色來。
「越側妃還說什麼了?」在這不知是敵是友的小丫頭面前,清屏自然不會表露太多對越蓴的態度。
「越側妃說,她說,這段時間承蒙娘娘照顧,她瞧著儘早娘娘沒怎麼用膳,便想著將親手做的點心給娘娘嘗嘗鮮。」
清屏聽了,也覺得若是越蓴這麼說,這丫頭幫忙傳話也在理,臉色稍霽,「下不為例,記住你是誰的人!」
清屏到底是倚竹軒的大丫鬟,那些小丫頭都怕她得緊,聽見清屏的下不為例,小丫頭倏地站起身子,「多謝清屏姐姐,奴婢告退,奴婢告退。」轉身就跑的德行,多少帶了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清屏若有所思的看著小丫頭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拎著食盒進殿,「娘娘,廚房送來的糕點。」
林惜的反應同清屏一樣,她不曾叫人準備糕點。
清屏見此,將食盒放在桌上,「是越側妃叫人送過來的。」
清屏並不想將越蓴送過來的糕點拿到林惜跟前來讓她心煩,可小廚房也是林惜能夠得著的地方,小廚房的人,怎麼敢聽從旁人的命令?
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出現了吃裡扒外的東西,這可不是清屏能忍受的,也不是林惜願意看到的場面。
「拿過來吧。」越蓴這麼刻意的顯擺,到是讓林惜本來不大好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人啊,往往是缺什麼,渴望什麼,就炫耀什麼。
比如越蓴想要對她炫耀的,肖瑾瑜對越蓴的愛。
或許還遠遠達不到愛的程度,只是在一些細微的地方,做到的稍微的寵溺。
「拿過來吧,莫要辜負了越側妃的一番心意。」她到是要看看,越蓴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有多難吃。
清屏不解,怎麼好像娘娘眉宇之間的鬱結瞬間就消失了一般?她打開食盒,看著擺放在其中的糕點,忍不住蹙了下眉頭,「這是什麼丑東西?」
能讓清屏失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這一句話,連林惜的興致都勾起來了,探著腦袋砍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林惜本身也喜歡研究這些東西,糕點美食信手拈來,還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麼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