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蓴的反應讓肖瑾瑜有些不知所措,似是不知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只能低下頭去吃那賣相和味道,其實都不怎麼好的糕點。
比之林惜做的,差了不少。
「王爺,我知道我做的糕點比太妃娘娘差了不少,但我會努力的。」越蓴用力的點點頭,看著肖瑾瑜的眼神里,充滿了單純的仰慕。
肖瑾瑜愣愣的看著越蓴,他認識越蓴很久了,卻好像直到今天,哦不,是直到方才,才真的認識了越蓴,神色木然道,「這些事,讓下人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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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蓴聽著這話,身上一愣,看向肖瑾瑜的眼神之中出現了一絲怯懦,待對上肖瑾瑜的眼神時,才略微有些苦澀的點點頭,「臣妾知道了。」說完,便將桌上還沒吃碗的糕點收了起來。
「誒!」肖瑾瑜不解她為何忽然會是這樣的反應,神情之間,還有些錯愕。
越蓴也是不解,「王爺不是不喜歡嗎?」
肖瑾瑜這才明白,越蓴是誤會他不喜歡她做的糕點了,想要解釋,卻彆扭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的功夫,越蓴已經嘟著嘴將糕點收回到食盒中,準備帶走了。
「本王,」看著越蓴失落的模樣,肖瑾瑜嘴裡不願說出口的話,也在這一刻脫口而出,「本王指使不希望你太過勞累。」至於內心裡是不是這樣,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越蓴的臉上忽然揚起燦爛的笑容,「臣妾知道了!」
嗯?肖瑾瑜看著越蓴,她又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王爺是不希望臣妾太勞累,臣妾不累的,只要能讓王爺開心,臣妾做什麼都願意的。」越蓴揚起一張笑臉。
肖瑾瑜愣了愣,抬手指了一下已經被越蓴裝進食盒的糕點。
丑糕點早已見過肖瑾瑜了,可這會兒她卻忽然羞澀起來了,「王爺,臣妾知道這糕點做的不好吃,您還是別吃了,臣妾再讓廚房準備一份,日後臣妾的廚藝好些,再讓王爺品鑑吧。」
肖瑾瑜卻微微搖了搖頭,「挺好的。」他早前行軍打仗,什麼難吃的東西沒吃過,什麼苦沒受過,對吃的東西,其實沒有那麼在意,唯獨……
算了,日後再說吧。
越蓴見肖瑾瑜堅持,這才紅著一張笑臉將糕點重新擺回到桌上,「那王爺少吃些,一會兒就要用晚膳了。」
肖瑾瑜點點頭,隨手拿起一塊已經品嘗過一次的糕點,送入口中,只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越蓴見此,微微低下頭,唇角略微勾起,只眸底卻看不出笑意,反而多得是陰謀算計。
「娘娘?」清屏跟在身後追過去,「娘娘,您怎麼了?不是刻意來看王爺的傷勢的嗎,怎麼就回去了?」
身後就是南陽宮,清屏站在宮門口,說話的聲音也不敢太大,娘娘分明要走,便沒有必要驚動南陽宮內你儂我儂的兩人了。
清屏跟在林惜身邊的時間不短了,親眼看著林惜一步步走到如今,也是親眼看著娘娘和厲王從不對付,相看兩厭,走到如今兩情相悅的程度,可她二人之間,竟然就那麼倏然的闖進一個外人!
「娘娘,你沒事吧?」清屏眼疾手快的輔助林惜的胳膊。
「沒事,嘶……」她回頭瞅了一眼,青磚鋪就的路上,有一塊青磚碎了,少了一半,不知道被刮帶到哪裡去,那個位置上,留下了一個不小的坑,方才林惜就是一個不小心踩進了這個坑裡。
清屏趕忙蹲下身子,「還說沒事,這都腫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林惜的腳踝就已經腫了一圈。
「回去用藥酒揉一揉就沒事了。」林惜試著轉了一下腳踝,「沒那麼疼,走吧。」至少還不至於走不了。
清屏太了解林惜執拗的性子,只能扶著林惜,儘可能將林惜的重量都轉移到自己的身上,讓林惜受傷的右腳不必太吃力。
倚竹軒和南陽宮其實還挺遠的。
察覺林惜越來越沉默,清屏也不敢多話,只扶著林惜往回走。
「這是怎麼了?」小蓮本來在院子裡摘庭前的葡萄,看見清屏扶著一瘸一拐的林惜回來,趕忙將手上的籃子放到一邊,「怎麼回事兒,娘娘怎麼受傷了?」
清屏也來不及躲解釋,「先請太醫。」
「不必了!」林惜拉住撒腿就要跑的小蓮,「只是崴了一下,用藥酒柔柔消了腫便沒事了。」這等小事若是就請太醫,指不定又要讓人說她矯情了。
朝局未定,她不想因為自己多生事端。
「可是,」娘娘的腿……
「沒什麼可是的,找一瓶藥酒過來。」林惜已經斬釘截鐵的下了命令。
小蓮哪敢違背林惜的命令,同清屏對視一眼,只能看見兩道無奈的目光交匯,最後認命的去找藥酒了。
清屏輕柔的給林惜揉著腳踝的紅腫,小蓮進來問話:「娘娘,擺膳嗎?」
「擺吧。」林惜擺擺手。
小蓮便安排人準備晚膳,林惜隨意夾了兩口清淡的小菜,吃了兩口米飯,就放下筷子。
「娘娘?」小蓮哪裡能沒看出來,今日回來之後,林惜的狀態就不夠,那麼兩口飯菜,能頂餓才怪了。
清屏拉住要刨根問底的小蓮,小蓮詫異的看過來,她朝著小蓮搖搖頭,小蓮雖然不解,卻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或許娘娘並不想說呢。
「我累了。」林惜留下一句話,便回了寢殿,裡面已經備好了沐浴熱湯,「你們不必伺候了。」竟然一句話就將兩人打發了。
小蓮哪裡能讓林惜身邊沒人伺候?正要跟進去的時候,又被清屏給扽出來了。
再回頭,林惜已經關上了寢殿的門,小蓮這才緊皺著眉頭,「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娘娘怎麼悶悶不樂的?」
清屏想起這事兒也是一臉的厭煩,「娘娘今日從典衣司回來,路過南陽宮,應是想著過去瞧瞧厲王殿下,卻不曾想,瞧見了那越側妃對厲王殿下大獻殷勤的場面,你說咱們娘娘能不生氣嗎?」
「不對呀!」小臉皺著眉頭歪著腦袋,「從典衣司回來,不路過南陽宮啊。」
「你!」清屏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是重點嗎?」
「啊?」小蓮晃了晃腦袋,「娘娘轉成去看利王殿下,這還不是重點嗎?」
清屏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兒,「重點是,娘娘瞧見了越側妃對厲王殿下獻殷勤!」清屏忍不住抬手在小蓮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你這丫頭,怎麼整日裡想那些無關緊要的。」
小蓮一臉委屈的嘟了嘟嘴,看著清屏的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幽怨,娘娘專程去看厲王殿下,這是情深義重啊,怎麼能是無關緊要的呢?
再說了,「是那越側妃對厲王殿下獻殷勤,厲王還能回應她不成?」小蓮一副越蓴痴人說夢的樣子。
她這樣的自信,在對上清屏的眼神之後,就沒了氣勢,「難……難道……」
「有沒有回應我沒瞧見,但至少是沒有排斥。」那女人做出來的糕點,看樣子也不像好吃的,厲王殿下那麼挑嘴的人,還吃了那麼多,要讓人勸著少吃點,這對於厲王來說,就已經是回應了!
以往來倚竹軒,娘娘做的糕點若是有一點不合胃口的,他都會提點出來,那女人做的糕點,他倒是照單全收了,也難怪娘娘心裡不舒服。
想著娘娘在厲王重傷時不眠不休的守在他的床邊,清屏就為林惜不值。
笑臉撇了撇嘴,不滿道:「我瞅著那個女人不像個好東西。」
清屏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與小蓮半是抱怨半是交代的與小蓮說完,又一同處理了些旁的事情,林惜也已經在浴桶里跑了有兩刻鐘的功夫了。
「娘娘,咱們進來啦?」清屏一邊試探的問,一邊已經推門進了寢殿。
林惜閉著眼睛,腦袋後仰放在浴桶的邊緣上,熱水熏的林惜本來白皙的臉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如同枝頭上才露芳華的梅花,讓這時間的好顏色都黯然失色。
聽見清屏和小蓮的聲音,林惜才睜開眼睛,在兩人的攙扶下,從浴桶中出來,一身的冰肌玉骨,染上淺淡的粉色,好似最初雲中的仙女跌落凡塵,變成了花間精靈。
「娘娘可真美。」儘管日日朝夕相處,可小蓮還是被林惜的容貌很是推崇,一日不稱讚她都好像覺得嘴角痒痒一般。
在兩人的伺候下,林惜換上了素白色的寢衣躺在床上,沒留人守夜,也讓清屏和小蓮退出去之前,熄了燈燭。
室內一片漆黑,借著月光也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林惜就在這樣的黑暗之中,睜大了一雙眼睛躺在床上。
白日裡,她還能忙碌著強迫自己不去想肖瑾瑜,可到了夜裡,萬籟俱寂,她便越發的難過,想著肖瑾瑜說,不希望越蓴太過勞累,想他說越蓴做的難等大雅之堂的糕點不錯,想宮中傳言厲王殿下和越側妃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