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氣色不大好,可是近些日子沒休息好?」越蓴柔聲問。
越蓴不急著進入正題,林惜也有的是時間陪她耗著,「本妃近些日子事情確實不少,越側妃不是也沒閒著?」
對龐於嚴刑逼供一事,自是瞞不過林惜的耳目,只可惜,到最後,林惜也沒能查到越蓴到底想問些什麼。
尤其她竟然命人傷了龐於的喉嚨,這般作為,到底是在逼供想問出些什麼來,還是壓根不想讓他開口?
若是不想讓他開口,又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肖瑾瑜主張殺了龐於時,她還出言阻攔,或許還可以理解為他二人最初有些交情,畢竟這個側妃,還是龐於送給肖瑾瑜的呢。
可後來,鬧出興安盟的事情來,要釋放龐於時,她同樣出言阻攔,聲稱不能放人。
林惜忽然覺得,猜不透越蓴的目的了。
林惜指的是越蓴刑訊逼供一事,可這話聽在越蓴的耳朵里,就帶了些別的味道,她最近的動作可不少,沒準兒哪一件被林惜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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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沒有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能自亂陣腳。
林惜的關注點本也不在此處,便隨意笑了笑,道:「越側妃心中的想法,唯有越側妃自己清楚,本宮不便多問。」莫不是以為,她做的那些事情能瞞過誰?
說完這話,林惜便顧自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等著越蓴開口。
林惜不說話,越蓴反而沉不住氣了,「今日用了些手段請娘娘過來,確實是又要事想要向娘娘請教。」
林惜不說話,只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越蓴呼吸一滯,林惜是在瞧不起她?「早有聽聞娘娘的糕點做的極好,近些日子王爺身上的傷不太好,張羅著想吃臣妾親手做的糕點,臣妾的手藝著實拙劣,不得已只能向娘娘請教,還望娘娘不吝賜教。」
越蓴的態度實在恭敬,言語之間又是情真意切的模樣。
這次,輪到林惜心頭不爽。
肖瑾瑜想吃越蓴親手做的點心?他到底對這個女人抱著什麼樣的心思?終究還是上心了嗎?
不說肖瑾瑜,就說越蓴的心思,也已經足夠明顯了,廚藝拙劣之人,定是不愛灶台邊上這些事,卻能為了肖瑾瑜洗手作羹湯,她是有多心悅肖瑾瑜?
想到這裡,林惜頓時就沒了繼續和越蓴說下去的欲望,「本宮宮中的糕點味道確實不錯,但本宮的身份擺在這裡,若是為什麼人洗手作羹湯,難免要傳出些風言風語,故此,那些糕點都是宮中的嬤嬤研究出來的。」
早前這宮中的風言風語還不夠多嗎?想必越蓴也是聽說了的。
「蓋因為本宮喜好這些香甜味道,廚娘的手藝都不錯,越側妃若是有興致,到是可以去請教一二。」說完,林惜也不再多留,其身就走,「本宮政務繁忙,就不多留了。」
越蓴的身份,自然應該恭送林惜。
將林惜送出偏殿,看著林惜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不見人影,她才唇角一勾,笑了出來。
越蓴其實是個極美的人,遂比不過林惜的好顏色,卻也勝過這京中大多數女子,笑起來更是好看,只可惜,眼底的陰狠破壞了她的美感,只讓人覺得壓抑。
「娘娘,那越側妃,是什麼意思?」小蓮不解的看著神色鬱郁的林惜,言語之間頗有些不滿。
讓一個太妃教她一個王府側妃做糕點,她也配?這等來路不明的女子,果然身上沾染著小家子氣,不懂規矩,她是什麼身份,娘娘是什麼身份?竟敢逾矩到如此程度。
林惜卻嗤笑一聲,越蓴是什麼意思?
炫耀唄,炫耀肖瑾瑜近來越來越需要她,炫耀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肖瑾瑜開始對她提要求了。
再,便是試探了,試探林惜對肖瑾瑜的心思,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心思當真縝密。
若是林惜對肖瑾瑜沒有多餘的念頭也便罷了,若是有,她還能順帶噁心林惜,告訴林惜她有多愛肖瑾瑜,願意為了肖瑾瑜犧牲到什麼程度。
對比之下,林惜什麼都不能給肖瑾瑜,自然就該知難而退。
如此心思,若是她沒有包藏禍心,林惜都要起了惜才之心了,只可惜,是個分不清敵我的,讓林惜不敢用不說,還要望而卻步。
回到倚竹軒,林惜都還覺得莫名心煩,靠坐在美人榻上,清屏在邊上搖著扇子。
「娘娘,那等人,您同她計較什麼?」清屏以為林惜還在為越蓴心煩,開口勸慰,她家娘娘長得多好看,蹙眉的樣子著實讓人忍不住心疼。
林惜一愣,才反應過來清屏說的那等人,指的是越蓴,不由失笑,「你這丫頭,莫不是以為本宮在和越側妃置氣?」
難道不是嗎?清屏面露疑惑,自打從偏殿回來,娘娘的心情就不好,緊皺的眉頭就沒舒緩過。
不是她說那女人的擔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借著厲王的名頭將娘娘騙過去,這也就是娘娘大度,不與她計較,若是換成旁的貴人,早就治她的罪了,她呢,不懂得感恩也便罷了,還敢在娘娘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林惜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真的挺忙的,眼下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龐於惹出來的爛攤子還要收拾呢,哪有那個功夫同越蓴置氣,她悠悠開口問:「再過些日子,該是皇上的壽辰了吧。」
先皇和先太后先後故去,足有三年的時間是為國喪,皇上的壽辰也都不曾大辦。
「再有一個月便是了。」清屏回頭看了一眼角架上的黃曆,「娘娘是想給皇上大辦千秋宴?」
「皇上雖然年幼,但到底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的壽辰若是都不大辦,怕是要讓周邊小國看熱鬧,覺得黎月王朝不入流了,前幾年有國喪撞著,還可以隨意,今年卻是不能了。
再加上這一年都是多事之秋,朝廷迫切需要辦一場盛宴來鼓舞百姓的士氣。
做了決定之後,林惜便開始籌劃,整日裡朝政都不夠她忙活了,又要準備小皇帝的生辰,忙的如同一個打轉的陀螺一般。
也是因此,這一日肖瑾瑜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略微有些錯愕。
「娘娘似乎並不是很想見到本王?」肖瑾瑜在去典衣司的路上攔住了忙碌的林惜。
他有好些日子沒見過林惜了,聽說林惜這段時間很是忙碌,還有些心疼,但心中也隱隱有著期待,林惜心中對他的思念,也如他一般無二。
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從林惜的表情中看到了錯愕,似乎並沒有想過會見到他,至於他腦補的思念,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王爺說笑了,」林惜只要一想到宮人回報的,越蓴這些日子日日都往她宮中的小廚房跑,換著花樣的做肖瑾瑜喜歡的幾種味道的糕點,她便覺得心裡堵得慌,連帶著肖瑾瑜都不想見了。
「這麼說,娘娘是想見到本王了?」肖瑾瑜忍不住想逗她一下,說了句渾話。
林惜心頭一顫,「王爺自重。」
自重?肖瑾瑜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他以為他們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林惜就算和他鬧矛盾發脾氣,也該是差不多就行了,該見好就收的。
稍微鬧一鬧,他容著林惜,可自重是什麼意思?他們都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她讓他自重?「是本王逾矩了。」一瞬間,肖瑾瑜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本宮還有事,」林惜道了一句,算是告辭,帶著清屏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肖瑾瑜站在原地,看著林惜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肖瑾瑜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不好繼續住在偏殿,皇上又不願讓他出宮和某人你儂我儂,便將人留在宮中,尋了個宮殿給他住著。
回到南陽宮,越蓴一臉溫潤的笑著迎上前來,「王爺回來啦,今日累壞了吧。」
越蓴伸手接過肖瑾瑜褪下來的披風搭在臂彎上,「臣妾最近特意學了幾道糕點,王爺現下有空,嘗嘗可好?」
肖瑾瑜本能的想要拒絕,可一轉頭對上越蓴滿是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只能略有些失神落寞的點點頭。
越蓴卻是一副歡快的模樣,忙讓人去廚房將她剛做好的糕點端過來,轉身將披風掛在屏風上,走到肖瑾瑜的身後,一雙小手在肖瑾瑜的肩膀上輕輕揉捏,「王爺身上還有傷,吃過糕點之後,便早些休息吧。」
肖瑾瑜又是愣愣的點點頭,他似乎不該做出這樣的反應,可自己心裡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總不過吃了糕點就回去休息了。
糕點的賣相不太好看,味道卻是不錯的。
越蓴看著精緻青花碟子上擺著的醜陋糕點,臉上染上一片紅暈。
「王爺,」她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臣妾知曉王爺喜歡吃糕點,才開始學,王爺可不許嫌棄我的手藝不精。」
知曉他喜歡吃,才開始學……的嗎?
因為他喜歡吃?「不會。」
只兩個字,就讓越蓴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甚至還露出唇角的小虎牙,「我就知道王爺不會的,我以後會做的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