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火藥變煙花

  主事人卻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國師當我是小孩子嗎?」他有那麼好哄騙嗎?如今龐於自身難保,還敢口出狂言,助興安盟成為最大的江湖勢力,這不是在痴人說夢嗎?

  「我知你不信,但我曾經是黎月王朝的國師,我手上的東西,是江湖勢力如何也得不到的東西!」龐於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身上的傷不輕,若是不能得到救治,只怕就要殞命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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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主事人一聽,也有些心動,朝廷才有的東西啊,又是能助興安盟成為最大江湖勢力的東西,勢必是武器了。

  朝廷里很多武器都是獨占的,民間連鐵器的使用都受限制,更遑論武器了,這絕對足以讓龐於心動。

  然而聽見主事人急促的問話之後,龐於反而不急了,「我同你說有用嗎?此事你做不了主,還得李潛點頭才行。」

  本來聽見龐於說他做不了主,主事人還有些不悅,卻不想轉而就聽到了盟主的名字,他說同盟主談,這事兒自己就當真做不了主了。

  「好,我帶你回盟里,」主事人終於下定決心,雖然他們現在損失慘重,帶著一個身受重傷的龐於就等於帶了一個累贅,可為了興安盟的未來,他還是決定將龐於帶回去。

  給龐於上了金瘡藥,將他放在幾人砍回來的簡易擔架上抬著走,一邊走,主事人回頭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龐於,「若是你拿出來的東西入不了咱爺們兒的眼,後果你是知道的!」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龐於又恢復了淡定的模樣,好像方才那焦急不安的人不是他一般。

  「最好如此!」主事人冷哼一聲,轉頭帶著手底下的人往前走。

  直到朝陽初升,小皇帝已經去早朝了,林惜還在等著消息。

  早朝過半,禁衛軍才傳回消息,圖紙上標明的火藥分布點,已經全部搗毀,挖出來的火藥也都讓人送到工部去處理了。

  「圖紙之外的位置,也查查。」林惜揉了揉太陽穴,眨了下眼睛,只覺得眼睛都澀澀的。

  「臣已經命人在附近搜查,娘娘放心。」說到這裡,禁衛軍首領的臉色不太好看,「娘娘,百姓傳出了不太好聽的話。」

  這已然在林惜的考慮之中了,朝廷承諾釋放龐於,龐於在路上遇襲,任是誰都會懷疑此事是朝廷動手,再有心懷叵測之人稍微引導輿論的方向,此時民間會傳出什麼樣的聲音來,都不必費心思猜度。

  「此時本宮自有定奪。」林惜揮手,讓禁衛軍首領退下。

  「清屏,你去前頭守著,下朝之後請工部尚書過來。」林惜坐在椅子邊上,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虛握著拳頭撐著太陽穴,閉目養神。

  清屏讓小蓮聽著招呼,自己往前頭去了。

  人是小皇帝帶著來的,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跟在小皇帝身後畢恭畢敬,看這場景有些好笑。

  小皇帝進了御書房,林惜就睜開眼睛。

  「母妃,」小皇帝同林惜打了聲招呼,提步坐在林惜身邊的椅子上,隨手將桌上展開的奏摺挪到一邊,學著林惜的模樣,揉了揉太陽穴。

  「玉兒可是頭疼?」林惜敏銳的察覺到小皇帝微微蹙著眉頭。

  「並無大礙,」小皇帝搖搖頭,接過陳友德遞過來的溫茶抿了一口,「清屏說母妃傳召陳愛卿。」

  林惜心疼小皇帝年幼便要如此勞累,便想著速戰速決,早些處理完,也好讓小皇帝抽空歇一會兒,「昨夜裡禁衛軍送了不少火藥到工部?」

  陳大人畢恭畢敬的回答,「是送了不少,足足有二十箱子呢。」

  二十箱子,興安盟的手筆還真是不小啊!林惜心底感慨,「本宮有辦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將這二十箱子的火藥改造成煙花!」

  「啊!」陳大人被驚的在一瞬間忘了規矩,猛地抬頭,待看到上首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時,才又慌亂的低下頭,「娘娘,這火藥為何留作軍中使用?」

  須知製作火藥的硫磺和木炭不難得,可硝石卻並不多,這二十箱子的火藥,若是留在軍中,也能造出不少火槍火器來,若是用來造煙花這等風花雪月的玩意兒,著實太過浪費了。

  「陳大人今日出門早朝,沒聽得什麼消息?」林惜淡笑著問。

  消息?陳大人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這火藥是從黃河堤壩沿岸挖出來的。」龐於出事,民間便已經在議論朝廷出爾反爾不足為信了,若是再將這些火藥用作軍中,還指不定百姓要怎麼議論呢。

  朝廷已經窮到要用人質同江湖組織換火藥了,還出爾反爾的將人質在半路截殺?

  這樣的風言風語,好聽嗎?

  陳大人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如此倒不如做成煙花,尋個合適的機會給全城百姓一場畢生難忘的風華。

  「臣遵旨!」陳大人拱手領命。

  林惜讓陳大人退下,自己安撫了小皇帝去歇一會兒,小皇帝睡下之後,她才讓陳友德去請太醫。

  這幾日事情太多,小皇帝也跟著沒有休息好,林惜看著小皇帝的睡顏,不由感慨,才是這么小的孩子,整日裡裝老成,卻已經初現日理萬機的模樣了。

  太醫診治之後,也說是最近太過勞累,讓皇上好生休息,莫要太過操勞,開了幾幅安神的藥才退下。

  林惜命人去煎藥,小皇帝中午醒來的時候,正好可以服藥。

  她本該回倚竹軒去休息,可看著小皇帝睡著都忍不住蹙眉的樣子,她就不忍心離開了。

  「娘娘,咱們不回嗎?」小蓮見林惜坐在床邊撐著頭合上雙眼,才開口問話。

  林惜睜開眼睛,右手食指立在唇前,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揚了下下巴,示意小蓮先去外邊守著吧。

  皇上歇晌,殿內少不了人,要水或者添些冰塊,不用林惜交代,這些人就自顧放緩了動作。

  林惜靠在床頭,沒過多長時間,就睡下了。

  她也有好些日子沒睡了,肖瑾瑜昏迷時,她便是衣不解帶的照顧著,整整四日都沒怎麼合眼,肖瑾瑜醒了之後,又鬧出興安盟這攤子事,她更是無法安心休息,這會兒才閉上眼睛,就已經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小蓮站在門口,看著林惜坐在皇上床邊睡下,眼底還有些心疼。

  「娘娘再這麼熬下去,只怕身體都要受不了了!」她忍不住和清屏抱怨一句。

  清屏拍了拍小蓮的手,「娘娘待皇上如同親子一般,皇上身體不適,娘娘如何也無法安心,倒不如讓她守著。」

  小蓮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便只能作罷,叫一邊的典衣宮女取一床薄毯子過來,她去給林惜披上。

  到了中午,小皇帝醒過來時,林惜還趴在他的床頭睡著,他略有些錯愕,就看見清屏和小蓮在門口站著,「母妃怎麼在這兒睡下了?」

  「早晨娘娘見皇上身體不適,已經傳過太醫了,娘娘放心不下,便在此守著皇上了。」清屏回話。

  小皇帝聞言身體一僵,隨後翻身趴在床上,愣愣的看著林惜的睡顏,便是此時,她也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蹙著,眼下還有著烏青,昭示著她這幾日都沒能休息好。

  小皇帝自小就知道林惜長得美,可在這會兒,他更多的看到的是林惜身上母親的光輝,溫柔,善良,對他關愛有加。

  許是感覺到有人在瞧著她,林惜的眸子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在看見小皇帝正盯著她瞧的時候,才回過神來,「玉兒可覺得好一點了,頭還疼嗎?」

  當皇帝絕對是苦活,他這小小年紀,若是經常頭疼,怕是要落下毛病的。

  「讓母妃擔憂了,朕已經沒事了。」小皇帝還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嬌憨模樣,可說起話來,還是那副正經模樣。

  也是此時,宮人端來藥碗過來,林惜聞著濃重的藥味都覺得心疼,小皇帝也是有些厭惡的,可身為皇上,他不能有害怕的東西,害怕吃藥更是不可。

  皺了下鼻子,咬牙將一碗藥喝下去,卻還是在最後一口藥咽下去之後,忍不住乾嘔了一下,林惜清晰的看著他的眼眶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抬手在小皇帝的發頂揉了揉。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林惜才出了御書房,回去倚竹軒。

  「日後皇上吃藥之前,讓小廚房準備些甜湯或是糕點送過去。」走在路上,林惜同清屏交代。

  「太妃娘娘,厲王請您過去一趟。」一個小太監攔在林惜前面。

  肖瑾瑜身上的傷還沒康復,身體虧損又重,確實不宜下床走動,這幾日若是有事情要商討,都是讓人請林惜過去,林惜本以為今日也是如此。

  卻不想她到偏殿的時候,等著她的人,卻並不是肖瑾瑜,「越側妃,厲王不在嗎?」

  「是臣妾憂心自己不夠分量,才讓人借著王爺的名號請娘娘過來的。」越蓴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優越感,甚至不曾起身行禮,「太妃娘娘請坐。」

  小蓮有些氣不過越蓴的囂張樣子,剛要說話就被林惜攔下。

  林惜蓮步輕移,群裾飄飛落坐在越蓴對面,她倒是想要看看肖瑾瑜這個側妃,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