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蓴本以為林惜會反駁她,沒想到林惜竟然點頭贊同了她的說法,她想好的應對之詞,好像一瞬間就沒了用處,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怎麼,很意外嗎?」林惜看出越蓴的詫異,淡笑著問話。
「臣妾只是以為,娘娘會不同意王爺繼續關押龐於。」越蓴將肖瑾瑜搬出來為難林惜。
然而林惜只是抬眸看了肖瑾瑜一眼,對上肖瑾瑜的目光之後,重新轉頭,漫不經心的看著越蓴,「本宮為何會不同意?」
「娘娘會不知?」越蓴更加驚疑,莫不是林惜根本沒想到這裡?
「側妃不妨說來聽聽。」林惜輕抬了下下巴,示意越蓴繼續說下去。
越蓴也不客氣,「按照興安盟的說法,若是朝廷不釋放龐於,他們便要炸毀黃河堤壩,致使黃河沿岸百姓受困於水災,臣妾以為,娘娘並不會為了王爺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
喲呵!林惜心裡暗道,你還知道這樣的事情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愚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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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為了肖瑾瑜?
按照肖瑾瑜的計劃,指不定他最初就是為了殺掉龐於的。
說什麼王爺會繼續關押龐於,不就是為了提醒林惜,肖瑾瑜這麼做,都是為了她嘛,為了她連原則性的問題都能讓步。
而林惜,卻不會為了肖瑾瑜犯蠢!
林惜又看了肖瑾瑜一眼,只見肖瑾瑜神色淡淡,似乎當真沒瞧出林惜和越蓴之間的機鋒一般。
這般之後,林惜便也了無興致,與他二人說了最終的決定,「我們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了,若是這兩天的時間,我們找不到火藥埋藏地點,我會讓皇帝放了龐於。」
「娘娘!」越蓴哪裡能放龐於離開,龐於知道她太多的秘密,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娘娘當真要讓朝廷受到江湖組織的挾制嗎?」
「側妃難道是想用千萬百姓的性命換朝廷的顏面?」林惜回頭,一臉冰寒。
若是不釋放龐於以解救百姓,當真讓黃河決堤,那才是既傷了朝廷的顏面,又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朝廷能抓龐於一次,就能抓第二次,黃河堤壩若是保不住,下游千萬百姓喪生大水之中不說,還要流離失所。
「可是……」越蓴有私心,不只是恨,更多的是驚懼。
龐於知道的太多,她才會毀了龐於的喉嚨,若是放虎歸山,龐於能不報復她嗎?那人有多睚眥必報,她又不是不知,若有機會,怎麼可能不報復回來!
一旦放了龐於,等待越蓴的,就只有死路一條,還極有可能是身敗名裂的死!
她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什麼?」林惜不等越蓴後面的話說完,就已經冰冷的打斷她,「本宮不知道越側妃和龐於有什麼過節,但許王爺衝冠一怒為紅顏,本宮卻不會用黎月的國運替他肖瑾瑜博美人一笑!」
簡而言之,就是越蓴提出的事情,不可能!
「娘娘說的這是什麼話?王爺豈是那等不明是非的昏君佞臣?」越蓴聽了林惜的話,當即便起身替肖瑾瑜說話,她不容許林惜說肖瑾瑜的壞話,尤其肖瑾瑜還在這裡呢。
「本宮說的什麼話?」林惜似是覺得好笑,「越側妃為一己私利就要蠱惑厲王將黎月的江山社稷置於不顧,又是什麼道理?」
「臣妾不過是隨口一問,娘娘為何這般得理不饒人?」越蓴的眼眶竟然刷的一下就紅了。
林惜挑了挑眉,「本宮也不過隨口一說,並不曾指摘越側妃的身份,越側妃又何故做出這幅本宮欺負了你的模樣?」身份兩個字,林惜咬字極重,說完,便不再多留,轉身出了偏殿的門。
看著林惜的背影,肖瑾瑜神色之中才呆了些微的失落。
「王爺?」越蓴看著肖瑾瑜,試探的喚了一聲。
「嗯?」因著越蓴照顧了他四日,此時面對越蓴時,肖瑾瑜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龐於他……」越蓴遲疑了片刻,她相信肖瑾瑜一定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麼了。
肖瑾瑜確實猜到了,只是他的態度卻並不是支持越蓴的,「此事太妃娘娘說得在理,你便休要再提。」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肖瑾瑜打斷她,「除非在兩日的時間之內找到火藥的爆炸點,否則朝廷一定會釋放龐於。」
林惜說得沒錯,被興安盟威脅釋放龐於,確實會有損皇家顏面,可若是不釋放龐於,致使黃河決堤,損的就不只是皇家顏面,更讓百姓寒心,自此以後,還有誰願意信任朝廷?
越蓴不明白的道理,肖瑾瑜是明白的,故此,他才不會因為一兩句口角就真的同林惜站在對立面,拿國事同她作對。
肖瑾瑜都這麼說了,越蓴就算心中再怎麼不滿,也只能憋回去,「臣妾知道了。」既然走肖瑾瑜的路子走不通,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又過了一日,距離興安盟給朝廷的時間只剩下一日,火藥爆炸點還沒有半點苗頭,已經有不少百姓在宮門口遊行示威,要求朝廷釋放龐於了。
也是此時,興安盟定下了交易時間,朝廷釋放龐於,興安盟交出火藥埋藏點。
地方就在城郊八里坡,消息是在鬧市傳出來的,傳遞消息之人內力極其深厚,單憑一張嘴就讓宮門口遊行請願的百姓聽得清清楚楚。
之後才傳進宮裡,林惜得到消息時,宮門口遊行的百姓都又多了一倍,「釋放國師,救我黎民」的聲音從宮門口傳進來,響徹整個皇宮,林惜在後宮之中,這聲音都很是清晰。
小皇帝看著沉默不語,連眼神都沒有交流的林惜和肖瑾瑜,只覺得殿內的氣壓極低,這兩位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現在又怎麼鬧矛盾了?
忍受著殿內讓人窒息的低氣壓,小皇帝試探的問,「朕讓人在宮門口張貼告示,同意與興安盟交換人質?」
所謂的交換人質,是一張火藥埋藏點的地圖換龐於這個大活人。
許是小皇帝試探的語氣太過於明顯,肖瑾瑜回過神來,「如此甚好。」
得了肖瑾瑜的贊同,小皇帝又轉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林惜,「母妃以為如何?」
「可。」只一個字,看得出來林惜是真的生氣了。
小皇帝有心為兩人調節一番,可眼下事情眾多,還是等此間事了吧。
小皇帝扶著林惜出了偏殿,門外端著藥碗的越蓴同兩人行禮之後,才進了殿內,伺候著肖瑾瑜吃藥,然後扶著他睡下,這才出了門。
從偏殿出來的越蓴逕自出宮,說是要回府拿些歡喜的衣物,宮門的守衛不疑有他,就放越蓴出宮了。
回到厲王府,越蓴回到自己的房間,拍了拍手,便有一黑衣女子從房頂上落下來,「主子。」
「讓人埋伏在城外八里坡,明日龐於一旦離開朝廷的管制範圍內,就地斬殺!」她的人沒辦法對付兩方人馬,只有等朝廷的人撤退之後,她的人單獨對上興安盟才有勝算。
「是!」黑衣女子應下。
越蓴擺了擺手,讓黑衣女子退下,她自己則是翻了衣櫃,找幾件歡喜的衣物。
又去了肖瑾瑜的房間,給肖瑾瑜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其實宮中並不缺肖瑾瑜幾件衣服,完全不必她自己回來拿,可做戲嘛,就要做得真一點才行。
第三日下午,便是朝廷釋放龐於的日子,由宮中的禁衛軍壓著龐於送到八里坡,林惜在宮中等消息。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心頭一陣陣的不安,又想不通事情的哪裡出現了錯處。
「母妃,」小皇帝見林惜失神,便叫了她一聲,林惜搖搖頭,表示自己無事,小皇帝也就專心批閱奏摺了e臨近傍晚,御林軍首領才哭喪著臉回來,「皇上,大事不好了!」
林惜的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還是出事了?」
御林軍首領單膝跪在地上,「皇上,娘娘,興安盟的人帶領龐於撤退的路上,被人襲擊,興安盟損失慘重,龐於生死未卜。」
林惜猛地癱坐在椅子上,「百姓呢?」
御林軍首領如喪考妣,「百姓都說朝廷出爾反爾……」
後面的話,不用他說,林惜也能想得到。
「快,讓人去挖火藥!」林惜心底一寒,定要趕在興安盟反應過來之前,將火藥挖出來!
時至深夜,林惜都還在御書房等待結果。
另一邊,龐於也陷入了為難的境地。
「你們帶我走,我給你們足夠的報酬!」興安盟和龐於本就只是合作關係,並非附屬。
「報酬?」興安盟的主事人看著臉色慘白的龐於,「據我所知,國師的府邸在三日前就已經被抄了。」當時從國師府搬出來的珍奇寶物,差點晃瞎了他的眼睛。
不由得讓人感慨,這人才得勢多長時間,就已經聚斂了潑天的富貴!
「我的能力,我願意加入興安盟,助興安盟成為最大的江湖勢力!」龐於眼中閃著精光,哪怕他受傷極重,也還是看得出勢在必得的氣勢。